顷刻间雨水倾泄,两人形容狼狈,扯着蓑衣躲避。
忽然贺清来眼前一亮,扣住狐狸手腕,朝她道:“走!前面有个小山洞!从前我躲过雨!”
狭小的蓑衣尽力展开,将两人罩住,迎着愈下愈大的雨势,往前一鼓作气地跑。
逃也似的飞奔,果然跑出半里地,迎面见坡边有石片裸露,其下恰巧成个小山洞,终于钻进去,洞内不见雨水,尚有一射之地得以站立。
大雨哗啦啦,地上枯枝杂叶混着水团成一团。
刚喘口气,贺清来忙将背篓摘下,从中取出干燥的手帕——幸是方才随手,一顶斗笠盖在上头。
贺清来用手帕仔细去擦狐狸的脸,这样一通奔跑,几乎都成了落汤鸡。
狐狸看着贺清来衣摆尽湿,眉眼湿漉漉的,正有雨水顺着脸侧往下流淌,忽不知哪一处点了她的笑穴,狐狸立时哈哈大笑。
贺清来顿了一下,忍了一下,也禁不住放声大笑。
两个人笑成一团,狐狸笑得肚子发紧,她乐不可支地挤着贺清来,笑得断断续续道:“夜、夜观天象?不会下雨?”
贺清来紧抿着唇,笑得脸颈俱红,肩一抖一抖。
终于笑平了气,狐狸扯过手帕给贺清来擦拭,雨水未止,一时半会儿是不好赶路了。
贺清来眉眼仍旧带笑,他咳了两声,无辜道:“天空不作美,如今你是输给我了。”
狐狸佯装无奈地摊了摊双手,叹一口气:“好吧好吧,我是输给你了。”
笑意平息,二人将背篓中干衣取出,狐狸将湿透的外衣褪下,贺清来便赶忙给她裹上,一层不够,还要第二层。
狐狸忽然想起看病的豆饼,情不自禁笑道:“贺清来,我要变成豆饼啦!”
贺清来一愣,疑惑道:“为什么是豆饼?”
显然这人想到的是香香扁扁的饼,而不是被程娘子裹成粽子似的豆饼。
狐狸忍笑,摇了摇头,“不告诉你。”
稍稍整理,狐狸望着滂沱雨幕,慨叹道:“怎么忽然下这么大?”
目光穿过,狐狸又说:“怕是平河镇也要浸满水了。”
贺清来故意攥了攥狐狸的发髻,不出所料流出一小股雨水,刺得狐狸缩了缩后颈。
贺清来将她的发髻解散,自顾擦拭,“不过也好,就当歇脚。”
狐狸懒懒站着,任凭贺清来将自己的头发攥干,少年的手指温柔穿过细密黑亮的发丝,由衷地让狐狸感到一阵惬意。
不多时,少年便将狐狸的头发重新编成松散的发辫,免得闷了头皮。
谁知刚刚收拾好,便看天边太阳刺开云层,狐狸忙扯贺清来,伸指让他去看:“你瞧,有彩虹!”
随着那天边的彩霞漫开,云收雨住,骤然放晴。
万物如洗,分外明媚。
狐狸有些惊讶,虽仍欣赏那未散的彩霞,但却疑惑:“真是急时雨,来得快,去的也快。”
看雨收住,狐狸和贺清来避开地上泥泞水洼,慢慢绕过树丛,去寻回去的山路。
没听到身后跟上来的脚步声,狐狸回头,却看贺清来正在原地找寻,一通摸索。
“你找什么?”狐狸问。
贺清来抬头,有些羞涩地笑了下,说:“我在找那朵茑萝,方才还在,不知道掉哪儿去了。”
狐狸笑了笑,返回去牵住他手:“掉了就掉了,路上有缘再捡。”
贺清来点头,二人沿着山坡前行,终于赶在日落前回到了平河镇。
刚从山上瞧见层层林立的民居,夕阳慷慨地染红了白墙。穿过林荫道,贺清来说:“镇上好像没有下雨。”
果然,连坡边小道都是干燥的,晒了整日的太阳。
“我们先回药堂,然后去住客栈。”狐狸说,既回来了,又要同姜娘子打个招呼,狐狸也要取一套干净的衣物。
待回到药堂,来开门的正是姜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