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群人如吵闹的乌云,穿过安宁的巷道,径直飘走了。
刹那间恢复寂静,几乎是幻觉。
狐狸小声地回去了,心却突地一跳,仿佛有什么预兆。
第二日,狐狸试探地问其余几人:“昨夜睡得好么?”
“哟,我屋里钻了蚊子,可给我咬了三四个包!”许娘子抱怨道。
周娘子道:“还好。”
“你睡得不好?是太热了?”齐娘子关切询问。
狐狸一顿,没有提起昨夜听见的声音,改口说:“还好,不算热。”
她心里却仍觉得不安宁,四处留心了半个月,既没坏事,也无特殊的议论,因此渐渐放了心了。
八月底,却忽然传来了噩耗。
边关要打仗了。
第180章匆匆年
平河镇又一次炸了锅。每十家总有六七户有男丁被征,原以为是平平安安地去、平平安安地回,如今却说要打仗,谁家受得了?
街上到处是聚在一起争相议论的人群,亦有焦灼的民众到茶楼、官署等消息灵通处打听。
医馆中人不好乱走,可许娘子与周娘子等的丈夫也不满四十,刚被征走,因此更显的心急如焚。
许娘子急得团团转:“不会是真的吧?这才走了不到半年!”
周娘子手攥得紧,显然内心也不宁静,但还是说:“不怕,他们从属沐川的,离边关还远,总不能调他们去吧?”这话像在宽慰许娘子,也在宽慰她自己。
狐狸一样担心,陈平康和梁延……心里一紧。
齐娘子坐不住,思索再三后站起身道:“先别着急,我到孟家去问问,她们消息灵通。”
“好,你快去,”许娘子连忙同意,又忧虑道,“只是孟娘子不在,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
齐娘子走了。
再着急,白日仍是要过,家家户户陆续升起炊烟,更热闹的镇南仍有许多人等消息。
狐狸忆起那夜的见闻,心中揣测仿佛生根,怎么都赶不走。
齐娘子一去便没回来,直到夜幕降临,医馆内亮了三盏竹灯,她才敲响了后门。
狐狸等人都没睡,连楚娘子也一同在房中等待,刚听见动静,许娘子便迫不及待地奔出去开门,将疲惫的齐茗迎回来。
看齐娘子面容疲倦,颇有些仓促之意,待她坐下后,狐狸便先倒了一大杯温茶给她。
不敢催她,许娘子难掩急色,仍等齐茗一口气喝了茶,才问:“怎么样?是真的吗?”
周娘子也盯着她,齐茗平了气,态度却沉闷:“……是真的。”
此话一出,许娘子一下跌回凳子,不可置信:“真的?!”
“芝芝寄回了信,边关的几所城池早一个月已戒备了,只是咱们离得太远,没能听见风声,”齐茗心里也发苦,原想斟酌词句,现下却一股脑吐露了,“其实半个月前已经和临国交锋,但那次规模小,他们定州人不当回事。”
“谁知道没几天,又遭袭击。”
许娘子陪着许芸时也读书、看书,在镇上也颇爱凑些时事热闹,因此是有些见地的,于是问:“那哪能直接打呢?也该先和谈吧!”
齐茗摇了摇头:“那就不知道了……朝廷的事,咱们怎么知道呢?”
许娘子垂下眼思索了会儿,又嘟囔几句,忽然眼前一亮,生出几分希望来:“兴许不打呢?你想啊,皇上刚盖了行宫,哪有钱再打仗呢?”
“说的是,”周娘子也出言附和,端茶的手却微微发抖,“都想过安生日子,要钱要财也能给,无非多交税。破财免灾么!”
许娘子态度乐观起来:“是是!破财免灾!”
齐茗却绷着唇久久没有作声。
狐狸只是旁观,她并不懂什么打仗、和谈,她只是惦记梁延。他才十几岁,怕不怕?
各人怀着各人的心情,夜深了便也去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