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员组成成分复杂,全靠著这座宛如堡楼的大库坚守。
火光下,可以看清被称作老孟的老者鬚髮皆白。
他取下头顶雨蓑,三两步凑近火堆。
冒雨走这么一遭,对满身旧疮的老卒来说,几乎就是丟了半条命。
“哈。。。。。。”
他揉著酸痛的膝盖,抱怨道,“我这腿,一下雨就疼吶。”
人老了,就是喜欢抱怨,抱怨完,他才说起正事。
“雨是不小,我好不容易翻了两条街,那些活死人也少了许多。”
“那日城外的动静,把它们引走了,一时半会儿的確实不会回来。”
“不过。。。。。。”
其他人也不恼,都是一个锅里吃过饭,一个军伍扛过刀的老熟人。
谁对谁的脾性,都是有所了解的。
“行了,你要是老眼昏花,就莫要胡编嘍。”
一个披著皮甲的老卒,一脸无所谓道。
明知道他是在激,可那老孟確实就吃老熟人这一套。
“老瘪犊子,胡咧咧啥呢!”
被称作老孟的年迈家丁,此时兼任斥候,立马吹鬍子瞪眼。
“老子看得清楚,也还没老糊涂!”
“你那老胳膊老腿,连翻个墙都费劲,还好意思激我?”
“就是。。。。。。”
说到这儿,老孟语气逐渐低沉,再没了方才激昂。
这话,他肚子里藏了一路,始终想不好如何开口。
现在被这么一激,才悵然甩了出来。
“就是殿后的那批老弟兄,还有后生们,许是腿脚跑的慢了些,还像孤魂野鬼一样在附近乱晃。”
固然,老僕们无牵无掛,依旧愿意拼死为主家家眷拼个活路。
可女眷孩童,这有一个算一个,都是累赘。
他们已然老迈,不復当年勇力。
披了一辈子的甲冑,也早就传到了年轻后辈手中。
几个毗邻府邸凑到一块,可用之人也就区区数个年轻力壮的留守甲兵,连带著二三十个年老体衰的老僕。
他们初时本想杀出一条血路,可护著护著,却发现阻挠他们衝出卫城的不是別人。
正是当初那些意气风发,出府平乱的精壮甲兵。。。。。。
乃至是他们曾经誓死效忠的武官家主!
那些往日熟悉的面孔,泛著青紫死相,满目疮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