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穿著老卒们曾经穿了一辈子的甲。。。。。。象徵著府中家僕薪火相传的甲冑。
尸化后的披甲尸,將他们的生路封绝。
这般绝境,没有士气崩丧就是极限。
除了断尾求生,他们还能有什么法子?
更没人能告诉他们,杀尸先砍头!
何况那少数披了甲的尸,头也没得砍!
能靠的,就只剩下用人命去引,用人命去填!
这库,是集了几家府邸的倖存之人,合力用命拼下来的。
前后单是为了占下这座大库,他们就折了十几个同袍,才探明尸鬼虚实,剩下这点儿人才能凭藉勇力夺库。
靠著库中粮食,苟延残喘。
老孟灌了一口热水,压下心头的沉重,这才又缓缓开口。
“我孟季常活了一辈子了。”
“不说胡话。”
“我试著往城门的方向摸了摸,发现还是没戏。”
即便尸鬼变少了,可他们这些人,依旧不是那些披甲尸的对手。
陷阱或许有用,可他们守著女眷,便不敢走远冒险。
等他们这些忠心的老僕死净了,她们也没什么活路可言。
他环视身周仅剩的十几个皮甲都凑不齐全的老卒,还有唯二披甲的两个年轻甲士,三个著衙吏袍服的卫中小吏。
这便是他们这伙人仅剩的堪用之兵。
三个小吏之中,甚至还有一个文吏,他连自己的剑都挥不利索,却也只能被赶鸭子上架。
而此地倖存女眷家小之数,是他们这些人的一倍不止。
那些武官妻妾婢女,儘是拖累。
不过主母也是半个主,若是真弃了这些累赘,他们这些老傢伙,这辈子也就算白活了。
侥倖活到他们这个年纪,戎马一生,最后也就只能剩下忠义的一点儿念想。
这样清清白白的入了土,才能不至於愧对先人。
主家们確实还有那么几个男丁血脉。。。。。。
可这些主家血脉,小到啼哭婴孩,大不过懵懂少年,全都太稚嫩了。
武官上阵,向来是父子兵,以老带新。。。。。。
可若是原本十拿九稳的战事败了,自然也就成了现在的灭门之祸,青黄不接。
孟季常这悲戚之言,著实没人接的了。
库中一时死寂,只剩下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和眾人越发沉重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