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日初升,天色依旧昏沉。
远方有几个人影一瘸一拐缓缓前行,在这片平原上瞧著异常扎眼。
城墙上的士卒看著远处的人影,推了推身旁的伍长。
“有人。”
靠著城墙困顿打盹儿的伍长睁眼,慵懒起身往外撇了一眼。
“城门没开,城外不是咱们的人。”
“大概是尸鬼,不用管。”
“待会儿城门打开,第一批出城的骑兵会把它们清理掉。”
对付这些散兵游勇,连射箭都显得浪费。
多是由巡道的骑卒顺手料理。
伍长不耐烦地坐了回去,指著方才扰他清梦之人。
“你去城中,將尸鬼出没的消息报给太守大人。”
“其他的不关我们的事儿,我们也管不了。”
。。。。。。
彻夜未眠的张辅成尚未来得及睡去,便又匆匆而起。
昨日一到城中,他便连夜召集了城中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
这些人,单用武官、豪绅、族长之类的称呼来评判,未免有些片面。
他们大多身兼数重身份。
这恰恰佐证了这些人拥有的號召力。
谁掌握了这些人,谁就能掌握瀋阳府中过半的军队,以及超过八成的差役、胥吏。
张辅成至今稳坐太守,也离不开其中一部分人的鼎力支持。
但就是这些人,一样会去强取豪夺。
有些人將此视作。。。。。。忠诚的特权?
大抵如此。
张辅成就是靠著这些基本盘,才能辖制全城。
治民离不开他们,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標营的將士们能够杀人,却不会治民。
而胥吏之出身,往往与这些家族有著千丝万缕的关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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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民,没有这些胥吏深入百姓宣讲,又有谁能把张辅成的一道令书传达给成千上百人?
若以人心最恶之处来揣测。
胥吏將上官的令书哪怕曲解一字,等传到百姓耳中,其意便早已大为不同。
这时便成了吏治之害——不改一字而歪其意。
正是为了杜绝这种一家独大的解释权,李煜才会一早就在百姓內部推行起甲保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