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天后。
更深露重,梆子声在巷弄里盪出迴响。
林远翻过高墙,柳念躬身候在墙下,单薄脊背在风中绷紧。
“踩稳了,少爷。”
林远借力跃下,一主一仆没入深巷。
“四更天的外城不太平。”
林远平静道:“等天色將明未明时,我们再出发,先找个废弃院落候著。”
“嗯。”
柳念脸上被药油染黑,原本白皙的面孔黝黑黝黑的,玲瓏多姿的娇躯裹於宽大襦裙里,像是大户人家做长工的丫头。
这几日她在药房煲参汤,林少杰忙於破境,並未为难她。
她回头看向林府大门:“少爷,咱们以后。。。。。还回来吗?”
宋远也转头望去,朱漆大门上的鎏金匾额已隱入黑暗,唯剩两盏红灯笼在风里摇晃。
“我们会回来的。”
然而,在主僕看不到的林府深处,有一双眼睛安静地凝视两人离去。
。。。。。。
两人找到一间荒废许久的宅院落脚。
去外城一事,林远没跟任何人说,翻的是东墙。
至於与林雍之的五日之约,已被他拋之脑后。
“少爷,想好要去哪了吗?学门手艺討生活?您聪明,学得肯定快。”柳念缩在墙角,怯生生道。
林远摇头:“当学徒或许可以吃上几顿饱饭,但代价是起码十年当牛做马的日子,哪怕真能学出来,又能守得住赚的那几两辛苦钱吗?”
外城帮派横行,別说开铺做生意,就算摆个小摊也得上缴平安钱。
也可以不交,只要不怕第二天自己的皮肉出现在人肉铺子。
这世道,若是生存在底层,又没有立身之本,迟早被另一群底层吸乾骨髓。
“那少爷打算。。。。。。”
“只能学武。”
“可夫人和老爷说,少爷的根骨。。。。。。”
今时不同往日,哪怕根骨差我也有底气练出名堂。。。。。林远缓声道:“以后別叫少爷了,哪有落魄至此的少爷。从此你我以兄妹相称,我叫李元,你叫李帘,再编个来歷。”
在没有绝对的实力前,只能夹著尾巴做人。
“好的,少。。。。兄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