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星逐渐隱去,天空泛起鱼肚白,林远和柳念动身。
从內城去外城无人阻拦,而从外城进入內城则需要路引才能通行。
穿过三丈高墙的拱门,林远瞬间皱眉。
只见街道左右挤满了无数流民,有的奄奄一息半躺在地,有的衣衫襤褸,有的两颊凹陷,面无血色。
他们身上散发著一种难言的恶臭,再加上街道横流的污水,头顶盘旋的苍蝇蚊虫,令人生理不適。
內城一架金丝楠马车缓缓驶出,车轮轧过路面,溅起一滩污水。
“老爷,我可以给您做牛做马!”
“老爷,赏一口吧!”
流民们纷纷扑跪在地,伸出粗糙乾瘦的双手,试图乞求到一丝怜悯。
然而,回应他们的只有车夫的鞭子,以及守城官兵的斥骂驱逐。
一个妇人攥著女童枯柴似的手腕,伏跪在地:“老爷收了她吧!三顿。。。。。不,两顿稀粥就成!”
官兵踢开妇人:“脏了贵人的路,扒皮填壕沟去!”
饶是听说过不少外城之事,见到如此景象,林远仍旧觉得荒谬。
如果这些流民进过內城,就会发现,相比他们目前生存的地界,內城宛如天堂。
柳念脸色发白,似乎想起了当年的大旱。
林远紧了紧行囊,快步前行。
几个敞著怀的汉子蹲在肉铺前剔牙,视线刮过他们身上的行囊。
走过肉铺,仍遇到不少三两成行的汉子,个个虎视眈眈,视线宛如毒蛇缠绕。
林远步伐稳健,脊背绷直目不斜视。
在这种时候,露怯就是死。
主僕两人一路上绷成弦,所幸走到沈家武馆门口,那些人也未曾上前。
沈家武馆,馆主沈石山,原为內城李家的护院头目,后因为保护主家受了暗伤,此后便在外城开了间武馆,收徒授武。
沈石山是外城出身,据说以前家中是渔户,练武束脩只收取外城其他武馆的五成,不少贫苦子弟都想来这习武。
可他收徒的要求也很高。
林远曾听说,每天都有数十名想来学武的弟子踏入沈家武馆,但沈石山仅仅只录取其中一二,录取率不足一成。
正要敲门,林远就看到两名穿著粗布衣衫的少年,垂头丧气地走出。
里面的汉子正欲关门,看到门口的二人,上下打量了几眼:“来拜师的?带银两了吗?”
“带了。”
“带了也未必用得著,只是能进门而已。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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