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州码头,戒备森严。
京营的部队已经提前清空了这里,运河两岸,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气氛紧张得仿佛一根拉满了的弓弦。
朱瞻基穿著一身亲王朝服,站在码头的迎宾台前。他身后,是北京城里所有叫得上名號的文武大员。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望著运河的下游。
他们都在等待。
等待那支传说中的“越王新军”,等待那个搅动了整个大明朝堂的年轻人。
朱瞻基的手心里,全是汗。
他不知道待会儿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去面对自己的弟弟。是作为监国皇孙,严厉地质问他?还是作为兄长,亲切地欢迎他?
他脑子里一团乱麻。
“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运河的拐角处。
先出现的,是一艘小型的蒸汽侦察船,船头架著一挺造型奇特的、像是多根管子捆在一起的武器。它没有靠岸,只是在河道中央停下,像一个警惕的哨兵。
紧接著,一艘庞大的、通体漆黑的钢铁巨舰,缓缓地从拐角处驶出。
当“镇远號”那如同山岳般的舰身,完整地出现在眾人面前时,码头上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北京的官员们,比天津的张武更有见识。他们中很多人都见过郑和的宝船。
可宝船在这艘巨舰面前,就像是一个壮汉身边的小孩。
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存在。
更让他们感到恐惧的,是船上那股冰冷、肃杀的气息。
甲板上站满了士兵,一个个如同雕塑,一动不动。阳光照在他们肩上的刺刀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这……这就是老二的兵?”朱瞻基身旁,汉王朱高煦的儿子,朱瞻圻,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嫉妒和不信。
朱瞻基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著那艘船。
船在离码头百步远的地方停下了。
一艘小艇被放了下来。
朱瞻墉穿著一身玄色蟒袍,独自一人,站在船头。
小艇靠岸。
他走上码头,一步一步,不疾不徐地,朝著迎宾台走来。
他身后,是如同怪兽般的巨舰。
他面前,是整个大明的权力中枢。
而他,就这么一个人,坦然地走在两者之间。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