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比几年前,瘦了,也黑了。但那双眼睛,却比以前更亮,亮得让人不敢直视。
他走到朱瞻基面前,停下脚步。
兄弟二人,四目相对。
一个,是名正言顺的皇太孙,大明未来的皇帝。
一个,是手握十万雄兵,从南京杀回来的藩王。
空气仿佛凝固了。
“大哥。”
朱瞻墉先开口了。他脸上带著一丝微笑,像是许久未见的亲人重逢。
“好久不见。你胖了。”
这句家常话,让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缓和了许多。
朱瞻基也挤出一个笑容,但笑得很勉强。
“二弟,你也是,越来越有……王者之气了。”他斟酌著用词。
“大哥说笑了。”朱瞻墉的目光扫过朱瞻基身后的那些大臣,最后又落回到朱瞻基脸上。
“我这次回来,是来救驾的。不是来做客的。”
他的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一句话,就堵死了朱瞻基所有想拉关係、套近乎的念头。
朱瞻基的脸色,微微一变。
“二弟一路辛苦。”他强撑著场面,“我已经命人在德胜门设下酒宴,为你和將士们接风洗尘……”
“不必了。”
朱瞻墉直接打断了他。
“大哥,现在不是喝酒的时候。”
“皇爷爷在漠北,每天都在死人。我们在这里多耽搁一个时辰,北边就要多倒下几百个大明的將士。”
他往前走了一步,凑到朱瞻基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我的人,我的粮,我的炮,已经准备好了。”
“现在,我需要北京城里所有的战马。京营的,內厩的,勛贵府上的,我全都要。”
“我还需要一份最精確的,通往漠北的军用地图。”
“还有,我需要你,以监国皇太孙的名义,给我下一道正式的命令。授权我,全权指挥此次北上勤王的所有事宜。不得有任何人掣肘。”
朱瞻基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要兵权,要马匹,要地图。
他这是要把北京城最后一点家底,都给掏空啊!
一旦给了他,那自己这个监国皇太孙,就真的成了一个光杆司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