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京城午门外。
秋日的天空,高远而湛蓝。
数十万百姓和官兵,將宽阔的广场围得水泄不通。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午门那高大的城楼。
今天,是一个足以载入史册的日子。
大明皇帝將在这里,举行一场盛大的献俘仪式。
祭告天地,宣示武功。
巳时正,钟鼓齐鸣。
身穿黄金锁子甲,外罩赭黄袍的朱棣,在太子朱高炽、太孙朱瞻基以及一眾皇亲国戚的簇拥下,登上了午门城楼。
城楼之下,英国公张辅、成国公朱能等北征功臣,身披鎧甲,列于丹陛两侧。
而在他们身后,一个特殊的方阵,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那便是神武营。
墨绿色的军装,鋥亮的马靴,如林的刺刀,每一个士兵都如標枪般挺立,脸上是冰山一样的冷峻。
朱瞻墉同样身穿戎装,站在神武营的最前方。他没有像其他將领那样佩戴华丽的盔甲,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自信和沉稳,却让他比任何人都要耀眼。
“带献俘囚!”
隨著鸿臚寺官员的一声高唱,广场南侧的人群,出现了一阵骚动。
一辆简陋的囚车,在数百名锦衣卫的押解下,缓缓驶来。
囚车里,一个身材高大,却满身血污,头髮散乱的男人,被粗大的铁链锁著手脚,跪在车板上。
儘管他形容狼狈,但那双眼睛,却依旧像草原上的孤狼一样,充满了不屈和桀驁。
“是也先!”
“那就是瓦剌的太师,也先!”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惊呼。
对於大明的百姓来说,也先这个名字,就如同一个噩梦。多年来,他率领瓦剌铁骑,屡次寇边,杀人盈野,是大明北方最凶恶的敌人。
而现在,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草原梟雄,却像一条狗一样,被锁在囚车里,带到了大明皇帝的面前。
这种强烈的反差,让在场的每一个大明子民,都感到了一种发自內心的自豪和扬眉吐气。
囚车在丹陛前停下。
锦衣卫粗暴地將也先从车上拖了下来,押著他跪在朱棣的面前。
“罪囚也先,见我大明皇帝,为何不拜!”锦衣卫指挥使纪纲,厉声喝道。
也先抬起头,看著城楼上那个威严的身影,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仇恨,有不甘,也有一丝……敬畏。
他败了,败得一塌糊涂。不是败在战场上,而是败在了一个他从未听说过的年轻人手里,败在了那从天而降的雷霆和火焰之下。
他冷笑一声,用生硬的汉话说道:“成王败寇,要杀便杀,何必多言!”
“放肆!”纪纲大怒,就要上前用刑。
“住手。”城楼上,朱棣淡淡地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