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后,跟著李达和张龙。
李达在朱瞻墉耳边低语了几句,將上午罗炳忠囂张的態度,原原本本地匯报了一遍。
朱瞻墉听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催马向前,来到阵前,目光越过那些瑟瑟发抖的卫所兵,落在了瞭望塔上脸色煞白的罗炳忠身上。
“罗炳忠。”
朱瞻墉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本王,只给你十息的时间。”
“打开大门,放下武器,出来受缚。”
“否则,后果自负。”
他的声音,平淡得就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正是这种平淡,才更让人感到恐惧。
罗炳忠的脑子,一片空白。
开门?投降?
那他贪墨军餉、侵占军田的罪名,就全都坐实了!死路一条!
不开门?抵抗?
看看外面那些黑洞洞的炮口,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说一个“不”字,下一秒,自己和这座衙门,就会一起飞上天。
怎么办?怎么办?
他想到了自己的姐夫,武安侯郑亨。
对!姐夫!只要拖到姐夫来救自己,就还有希望!
“越……越王殿下!”罗炳忠鼓起最后的勇气,在塔上大喊,“您……您这是什么意思?我通州卫,乃是朝廷经制之师!您无兵部调令,擅自带兵包围卫所,这是……这是谋反!”
他想用“谋反”这顶大帽子,来嚇住朱瞻墉。
然而,他得到的,只是朱瞻墉一声冰冷的嗤笑。
“谋反?”
朱瞻墉举起了手中的那枚“经武”金牌。
“本王持皇爷爷金牌,在此办差。你,罗炳忠,公然聚兵抗命,阻挠核查。你,才是谋反!”
“时间,到了。”
朱瞻墉没有再给他任何机会,缓缓举起了右手。
“预备……”
隨著他的口令,那些炮手,瞬间完成了最后的准备。
点燃的火绳,靠近了火门。
罗炳忠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能闻到空气中,那股硫磺和死亡的味道。
“不!不要!”
他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连滚带爬地从瞭望塔上衝下来,一边跑,一边撕心裂肺地大喊:“开门!快开门!投降!我们投降!”
可惜,晚了。
朱瞻墉的右手,已经重重挥下。
“开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