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斩后奏”的权力,自古以来,都是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利剑。今天可以斩武將,明天是不是就可以斩文官?
这种不受约束的权力,让文官集团,感到了本能的恐惧。
朱棣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没想到,第一个跳出来发难的,竟然是自己养的狗。
他还没开口,一个谁也想不到的人,站了出来。
太子,朱高炽。
“父皇,儿臣有话要说。”朱高-炽拖著肥胖的身躯,走到大殿中央。
所有人都愣住了。
太子殿下,这是要为越王说话?还是……要落井下石?
朱瞻基的心,也提了起来。他紧张地看著自己的父亲。
“你说。”朱棣看著这个长子,语气平淡。
朱高炽先是对著陈瑛等人,说道:“陈御史,各位大人。你们口口声声说国法,那本宫想问问你们,罗炳忠聚兵抗命,阻挠钦差,这算不算违法?”
陈瑛一滯,辩解道:“这……罗炳忠是否抗命,尚无定论。越王殿下仅凭一面之词,便下杀手,岂能服眾?”
“好一个尚无定论!”朱高-炽冷笑一声。
他从袖中,拿出了一本厚厚的帐册,高高举起。
“这是昨天,瞻墉连夜派人从通州送回来的。是整军经武处,从罗炳忠的私宅里,抄出来的私帐!”
“父皇,各位大人,你们想不想知道,这上面记了些什么?”
朱高-炽的声音,陡然提高。
“上面记著,罗炳忠在任五年,光是倒卖军械,就获利白银三十万两!侵占军田三千余亩!他卫所五千六百人的编制,他吃了三千六百人的空餉!剋扣下来的军粮,堆满了他的私人粮仓!”
“这些钱,这些粮食,本该是用来养兵卫国的!可现在,它们变成了罗炳忠的金银,变成了他小妾的珠宝!”
“而他手下的那些士兵呢?衣不蔽体,食不果腹!这样的军队,能打仗吗?守得住我大明的国门吗?”
“瞻墉去查他,他非但不配合,反而聚眾对抗!这不是谋反,是什么?!”
朱高炽越说越激动,肥胖的脸上,涨得通红。他指著陈瑛,大声质问:
“对於这种国之巨蠹,军中败类,难道还要跟他讲三法司会审的程序吗?难道还要让他有机会,去和他那个侯爷姐夫串通一气,销毁罪证吗?”
“陈瑛,我问你!若瞻墉不杀他,国法何在?!军纪何在?!”
朱高炽的一番话,掷地有声,振聋发聵。
整个大殿,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震住了。
他们没想到,一向以仁厚宽和著称的太子殿下,竟然会发这么大的火,说出如此犀利的话来。
陈瑛更是被问得哑口无言,冷汗直流。
他怎么也没想到,太子会亲自下场,而且手里还拿著这么要命的证据。
朱瞻墉也有些意外地看著自己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