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乐二十二年,秋。
十日之期,已到。
京城,正阳门。
一支前所未有的军队,正在这里集结,准备开赴遥远的北方战场。
十万大军,旌旗蔽日,刀枪如林。
但与以往任何一次大军出征都不同的是,这支军队,没有五花八门的旗帜,没有喧天的锣鼓,更没有將领们耀武扬威的华丽鎧甲。
有的,只是整齐划一的深蓝色军装。
有的,只是那一百门如同史前巨兽般,散发著冰冷光泽的青铜火炮。
有的,只是那十万支造型奇特,闪烁著金属寒光的燧发枪。
整个场面,安静得可怕,却又充满了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迫感。
十万名士兵,分成了十个万人方阵,在各自的军官口令下,有条不紊地进行著最后的整备。
他们的动作,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精准,高效,没有一丝多余。
道路两旁,闻讯而来的京城百姓,挤得是里三层外三层,人山人海。
他们伸长了脖子,用一种好奇、惊讶、又带著一丝怀疑的目光,打量著这支传说中的“新军”。
“这就是越王殿下练的兵?看起来……是有点不一样啊。”
“可不是嘛!你看他们站得,比標枪还直!一个个跟木头人似的。”
“听说他们用的火枪,不用火绳,下雨天也能打响!还有那大炮,一炮能把山头给轰平了!真的假的?”
“谁知道呢,吹牛吧!打仗要真是那么容易,皇上还能被困在北边?”
“嘘!小声点!你不要命了!”
百姓们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还是抱著怀疑的態度。
毕竟,让一个二十岁的王爷,去打一场连皇帝亲征都陷入困境的仗,这事听起来,怎么都觉得不靠谱。
高大的城楼之上,太子朱高炽,在皇长孙朱瞻基和一眾文武百官的陪同下,亲自来为大军送行。
朱高炽的身体,经过那粒“灵药”的调理,已经好了许多。虽然依旧虚弱,但已经可以站立,脸色也红润了不少。
他看著城下那支军容鼎盛,气势如虹的军队,看著那个骑在马上,身披大红披风,如同战神一般的儿子,眼中充满了骄傲和担忧。
朱瞻基站在他的身后,面色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那双藏在袖子里的手,却紧紧地攥成了拳头。
他越是看到这支军队的强大,心中那份不安和危机感,就越是强烈。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和朱瞻墉之间,已经不再是简单的兄弟之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