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莫斯科,不是非洲军阀的后花园。硬拼是下策。
现在的苏联军队,就像一头濒死的大象,庞大、虚弱,却依然有著踩死蚂蚁的力量。维持它运转的不再是信仰,而是惯性。
要让这头大象停下脚步,不能用针刺,得用它最渴望的东西。
“咣当!”
一声脆响打破了龙建国的思绪。
一个黑乎乎的金属罐子撞碎了残存的窗框,滚落在地板上,疯狂旋转,发出“滋滋”的喷气声。
“瓦斯!”汉斯吼道。
白色的烟雾瞬间喷涌而出,带著那种令人窒息的辛辣和噁心的化学甜味。
“咳咳咳……”
本来就虚弱不堪的伊万诺夫瞬间剧烈咳嗽起来,老人的脸涨成了猪肝色,身体蜷缩成一团,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
蜘蛛捂著口鼻,眼泪鼻涕横流,感觉呼吸道像被火钳烫过一样剧痛。
龙建国没有丝毫慌乱。
他大步跨到伊万诺夫身边,从怀里掏出一个防毒面具,不由分说地扣在老人脸上。
然后,他在烟雾繚绕中,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包括汉斯和蜘蛛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没有掏枪,也没有掏手雷。
他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个大功率扩音器。
“汉斯,別开枪了。”
龙建国拍了拍汉斯的肩膀,示意他退后。
然后,他走到那个还在喷吐著毒烟的窗户前。
楼下的红外瞄准雷射点瞬间密密麻麻地匯聚在他胸口,像是一群嗜血的萤火虫。
“別开枪!我有话要说!”
龙建国的声音经过扩音器的放大,在风雪交加的夜空中炸响,甚至盖过了装甲车引擎的轰鸣。
那是標准的、带有莫斯科腔调的俄语。
这一声吼,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让楼下正如狼似虎准备发起第二波衝锋的阿尔法队员们,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停顿。
战场上出现了诡异的寂静。
只有风雪在呼啸。
“我是沃尔科夫!”楼下的將军抓起车裁喇叭,声音冰冷,“放下武器,出来投降!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你这是在挑衅伟大的苏维埃!”
“伟大的苏维埃?”
龙建国笑了一声,笑声在寒风中显得格外刺耳。
他没有理会那些指著他眉心的狙击枪口,而是把扩音器的音量调到了最大。
“沃尔科夫將军!还有下面的兄弟们!”
“你们的肚子,饿了吗?”
这句话,就像是一道无形的禁咒。
原本杀气腾腾、纪律严明的精锐特种部队,在听到那个“饿”字的瞬间,就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
在这个卢布比废纸还轻、买一袋发霉麵粉要排队四小时、连將军都发不出军餉的凛冬,“饿”,是比任何穿甲弹都更具杀伤力的武器。
它是每个苏联人心头挥之不去的梦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