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的枪口垂低了几分。
沃尔科夫的脸颊抽搐了一下,他握著对讲机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这是羞辱!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闭嘴!”沃尔科夫怒吼,“不要听他的妖言惑眾!这是敌人的心理战!给我衝上去!把他舌头割下来!”
“將军,別急著发火。”
龙建国的声音依旧平稳,带著一种掌控全局的慵懒,“你在这个鬼地方守了十年,莫斯科给过你一块肉吗?你的士兵们,在这个零下三十度的鬼天气里拼命,他们家里的老婆孩子,今晚有黑麵包吃吗?”
死寂。
这次是真正的死寂。
就连准备衝锋的士兵,脚步也迟滯了。
他们互相对视,眼中的狂热正在迅速冷却。
“我有。”
龙建国拋出了他的筹码。
“我有整整十个车皮的二锅头,还有堆成山的梅林午餐肉,以及你们想都不敢想的美元。”
“这不是投降,將军。这是生意。”
“你可以现在下令开枪,把我打成筛子。但那些肉,那些酒,那些能让你和你的兄弟们在这个冬天活得像个人一样的美金,也就跟著我一起消失了。”
“你是要为了一个已经把你遗忘的勋章杀了我,还是为了让兄弟们吃上一顿饱饭,咱们聊聊?”
这是一场豪赌。
龙建国赌的不是沃尔科夫的良心,而是人性。
他站在窗前,虽然看不清沃尔科夫的表情,但他能感受到那股在钢铁洪流中蔓延的动摇。
他不是在和一支军队谈判。
他是在和一群飢肠轆轆、被国家拋弃的男人谈判。
他在利用这个將崩未崩的时代缝隙,把高高在上的国家机器,硬生生地拉到了和他一样的泥潭里,然后准备用资本的金靴,狠狠地踩在它的脸上。
良久。
楼下的扩音器里,传来了沃尔科夫沙哑、压抑,却又带著颤抖的声音。
“我不信。”
將军的声音里没有了刚才的囂张,反而多了一种穷途末路的悲凉和贪婪。
“中国人,除非让我看见。”
“让我看见你说的……生意。”
龙建国嘴角的弧度终於彻底绽放。
那是猎人看著野兽踏入陷阱的微笑。
“蜘蛛。”
龙建国回头,看了一眼还在流眼泪的黑客少年,“去,把那个最大的箱子推过来。”
“老板?”蜘蛛吸了吸鼻涕,一脸懵逼,“那个箱子……不是空的吗?”
“让你推就推。”
龙建国转身,面对著窗外无数双在黑暗中窥探的眼睛,缓缓举起了手。
“好,將军。”
“那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富可敌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