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斯科,阿尔巴特大街。
这里曾是诗人普希金居住过的文艺圣地,如今是一座巨大的、露天的、散发著餿味的黑市。
凛冽的寒风卷著雪粒,打在那些摆摊人的脸上。
他们不再是教师、工程师或者军官,他们只是想要换取一口麵包的乞丐。
摊位上摆满了这个帝国的荣耀。一枚曾代表著二战最高荣誉的“苏联英雄”金星勋章,此刻就隨意地躺在一块脏兮兮的绒布上,標价还不如两瓶伏特加。
旁边是成堆的军用望远镜、狐皮大衣,甚至是刚刚从库房里偷出来的米格战机仪錶盘。
龙建国站在莫斯科大都会酒店的顶层落地窗前,俯瞰著这条蜿蜒如死蛇般的街道。
室內恆温二十四度,空气中飘散著现磨蓝山咖啡的焦香。室外零下三十度,只有绝望和汗水发酵的酸臭。
这种割裂感,令人著迷。
“老板,这是你要的东西。”
汉斯推门而入,手里提著一个沉重的黑色公文包。他走到巴洛克风格的茶几前,將包里的东西倒了出来。
並不是文件,也不是黄金。
是钱。
花花绿绿的卢布,堆成了一座小山。
“黑市的匯率已经疯了。”汉斯解开领口的扣子,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官方匯率还在死撑著1比1。8,但在阿尔巴特大街,1美元能换30卢布。而且,还在跌。”
龙建国没有回头。
他的视网膜上,正悬浮著那张系统奖励的【未来72小时卢布走势图(绝密)】。
那不是曲线。那是瀑布。
红色的线条在今日午夜將呈现断崖式下坠。
戈巴契夫即將签署那份关於放开匯率管制的总统令,那將是推倒多米诺骨牌的最后一根手指。
三天后,1美元將能兑换100卢布。
这不仅仅是通货膨胀,这是一场针对全民財富的抢劫。
“叫沃尔科夫进来。”龙建国转身,手指轻轻敲击著真皮沙发的扶手。
片刻后,沃尔科夫走了进来。这位前阿尔法小组的指挥官,此刻穿著昂贵的私定西装,但走路的姿势依然带著那股洗不掉的兵味。
“老板。”沃尔科夫看了一眼桌上那堆如废纸般的卢布,眉头皱起。
“我想给你个任务。”龙建国指了指那堆钱,“我要你动用所有的人脉,把你手下那些兄弟的家属都发动起来。拿著我给你们的美金,去银行,去黑市,去任何能交易的地方。”
龙建国停顿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刚刚写好的支票,推到沃尔科夫面前。
上面写著:五百万美金。
“给我换卢布。”
沃尔科夫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