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著那张支票,又看了看龙建国,像是看一个疯子。
“老板,这不合逻辑。”沃尔科夫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理智,“现在傻子都在拋售卢布换美元。您这是在……自杀?这堆纸到了明天,可能连擦屁股都嫌硬。”
汉斯也投来疑惑的目光。在正常的商业逻辑里,这时候应该做空,而不是买入。
“你看,这就是为什么我是老板,而你们是拿枪的。”
龙建国走到桌前,隨手拿起一沓卢布,在手里拍了拍。
“沃尔科夫,告诉我,现在莫斯科的一家拖拉机厂,官方帐面估值是多少?”
“大概……两千万卢布?”沃尔科夫不確定地回答。
“很好。”龙建国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如果用官方匯率算,那就是一千多万美元。但如果我在黑市用美元换成卢布,再去买这家厂呢?”
沃尔科夫的瞳孔猛地收缩。
按现在的黑市匯率,1美元换30卢布。两千万卢布,只需要……不到七十万美元!
而且,苏联现行的法律有一个巨大的漏洞:国有资產私有化过程中,依然承认卢布的官方票面价值。
“我明白了……”沃尔科夫的声音在颤抖,那是对这种资本吞噬术的恐惧,“您是用美元在黑市把卢布砸成废纸,然后再用这些废纸,去按票面价值买下国家的工厂、土地、甚至……飞弹?”
“这就叫——降维打击。”
龙建国將那一沓卢布扔回桌上,纸幣散落,像是一场廉价的雪。
“我要买的不是卢布,是入场券。”
“另外,”龙建国转向一直沉默敲击键盘的蜘蛛,“苏黎世那边的『k基金准备好了吗?”
蜘蛛嚼著口香糖,比了一个“ok”的手势:“早就饥渴难耐了。我们在伦敦和法兰克福的外匯市场上建立了高达三亿美金的槓桿空单。只要卢布一崩,这三亿美金就会变成三十亿。”
这就是龙建国的计划。
一手在黑市低价吸纳卢布,用於在苏联国內通过私有化程序收购实体资產和技术;另一手在国际金融市场疯狂做空卢布,收割西方资本的血。
两头吃。
连骨头渣子都不吐。
“去办吧。”龙建国挥挥手,“我要在三天內,看到半个莫斯科的重工业產权证,堆在这个房间里。”
沃尔科夫抓起支票,转身离去。他的脚步有些沉重,他知道,自己正在成为埋葬这个国家的掘墓人之一。
但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美金,那是他全家活命的希望。
良心?在生存面前,一文不值。
房间里恢復了安静。
龙建国重新走到窗前。
夜幕降临,莫斯科亮起了灯火。那是虚假的繁荣,就像铁达尼號沉没前最后的舞会。
“咚、咚。”
没有预约,房门被粗暴地敲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