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斯走出劳合社大楼的时候,伦敦正下著小雨,阴冷潮湿。
他坐进那辆劳斯莱斯,关上车门的瞬间,便將身后那座古老建筑里所有的震惊、敬畏与试探,彻底隔绝。
三十亿美金的支票,静静躺在他西装的內袋里,没有温度,却重如山峦。
汉斯知道,这笔钱,连同在日本股市收割的三百多亿美金,此刻正化作一股钢铁洪流,在另一个看不见的战场上,对一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帝国,执行著最后的绞杀。
他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月前,伦敦金属交易所里的那一幕。
那时候,滨中泰男,那个被称为“锤子先生”的日本人,还是这个市场上唯一的王。
……
时间,倒回至一个月前。
伦敦金属交易所(lme)。
空气仿佛凝固。
巨大的电子环形显示屏上,红绿交错的数字疯狂跳动,如这头金融巨兽充血的复眼。
每一次闪烁,都意味著数亿美元的资本在易手、在燃烧、在发出无声的尖叫。
空气中瀰漫著陈旧的咖啡、昂贵的雪茄和肾上腺素催生的汗味,那是金钱独有的,令人亢奋又作呕的气息。
二楼的贵宾室里,滨中泰男端著一杯威士忌,俯瞰著楼下交易池里工蚁般忙碌疯狂的交易员们。
他穿著剪裁考究的手工西装,但领带却扯得有些松垮。
那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阴鷙而专注,死死盯著不断向上攀升的铜价k线图。
他的嘴角紧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整个人就像一条潜伏在沼泽深处的巨鱷,沉默,却散发著足以让任何猎物窒息的压迫感。
“先生。”
一名助手躬著身子,双手捧著一份报告,声音里带著无法掩饰的颤抖。
“我们的库存压力……已经非常大了。全世界能流动的铜现货,几乎都在我们的仓库里。再这样买下去,资金炼……”
滨中泰男没有回头,只是冷笑了一声,打断了他的话。
“库存?”
他晃了晃杯中的琥珀色液体,冰块撞击著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个市场上,只要我说是铜,就算是一块石头,它也是铜!”
助手被他话语里的狂妄噎得说不出话,只能低下头,冷汗浸湿了后背的衬衫。
楼下,交易员们看著那条几乎垂直上扬的k线,也在窃窃私语。
“疯了,『锤子先生彻底疯了!他这是要把空头全部锤死在沙滩上!”
一个年轻的交易员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