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脚步放得更轻,生怕惊扰了这抹“秋月”。
他立在廊柱后,目光落在她手背上。
那处红痕虽已淡了些,却仍能看出昨日的印记,衬著她白皙的肌肤,格外扎眼。
柳云舒似是察觉到什么,翻书的动作一顿,抬眼望来。
见是康熙,她眼底闪过一丝怔愣,隨即起身敛衽,声音轻缓:“皇上?您怎会在此处?”
“佟国维说府里秋景別致,引朕来逛逛,倒先寻著了你。”
康熙从廊柱后走出,目光掠过她手中的《几何原本》。
又落回那道浅红的手背上,语气不自觉放软,“这手背怎的红了?”
柳云舒指尖微蜷,下意识將手背往身后藏了藏,垂眸轻声道:“不过是昨日不慎碰著了,不打紧的,过几日便消了。”
她不愿在他面前说隆科多的不是,一来是夫妻体面,二来,也怕他为自己动怒失了分寸。
康熙见她这般懂事,心头涌上一股子心疼。
他忍不住上前拉起她的手腕,指腹轻轻拂过那道浅红痕。
“碰著了?什么样的磕碰,能留这么深的印子?”
柳云舒被他掌心的温度烫得耳尖泛红,想抽回手,却被他轻轻攥著,只能垂眸小声道:“真的不碍事,皇上不必掛心。”
“怎么能不掛心?”康熙眉头微蹙,语气里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慍怒。
“你是赫舍里氏的小姐,本该被好好护著,不是来受这些『磕碰的。隆科多就是如此待你的?”
“四爷他……只是近来事务繁忙,没顾得上府里的事。”
柳云舒声音轻得像羽毛,明明是替隆科多辩解,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淡。
“李姨娘性子娇纵了些,也不是故意的。”
康熙看著她强撑出来的平和,心头的怒意更盛。
她越是替旁人著想,越显得自己受的委屈不值一提,这才最让人心疼。
他攥著她手腕的力道鬆了些,却没放开。
指腹仍轻轻摩挲著那道浅红痕,语气沉了几分:“不是故意,便能让你手背留疤?”
这话问得直接,柳云舒一时语塞,只能垂著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康熙见她不说话,心头的火气渐渐压了下去,只剩怜惜。
这时不远处传来李四儿娇滴滴的声音,还夹著几分刻意的委屈:“爷~您瞧瞧妾的脸,昨日被姐姐打的到现在还疼呢!”
柳云舒身子微僵,下意识拉著康熙就往假山里躲。
刚躲进去才反应过来,自己竟拉著皇上躲人,可隆科多和李四儿又快到,此时出去怕更是说不清。
假山石后空间逼仄,两人气息相近。
柳云舒能清晰闻到康熙身上淡淡的龙涎香。
她连忙鬆开手,往后退了半步,又撞到凸起的石块,疼得她轻“嘶”了一声。
康熙眼疾手快,伸手扶住她的腰,將人往自己身前带了带,避开了尖锐的石角。
两人距离瞬间拉近,他能看清她眼底慌乱的碎光,也能感受到她腰间纤细的弧度,心头竟莫名一紧,扶著她的手不自觉收了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