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柳云舒听见脚步声远去,才缓缓睁开眼,眼底哪里还有半分淡漠,只剩一片清明。
小八从房樑上飘下来,凑到床边:“大大,康熙那犹豫的样子,一看就是没把你当回事!”
柳云舒指尖轻轻摩挲著被角,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急什么?皇后之位本就不是一蹴而就的。他今日的犹豫,才是正常的。”
正说著,门外传来碧玉轻手轻脚的声音,带著几分小心翼翼:“小姐,药煎好了,奴婢给您端进来?”
柳云舒连忙闭上眼,调整好呼吸,声音又恢復了虚弱:“进来吧。”
碧玉端著药碗走进来,见她依旧侧躺著,眼眶又红了:“小姐,您慢点喝,这药刚温好,不烫嘴。”
说著,便小心翼翼地扶起她,用锦枕垫在她身后。
柳云舒看著碗里深褐色的药汁,眉头微蹙,却还是张口喝了下去。
“大大,康熙被叫走了。”
“嗯,趁现在回佟府。”
碧玉刚要收拾药碗,就听见柳云舒轻声开口,“碧玉,扶我起来,替我梳妆,我去见太后。”
碧玉手一顿,满眼诧异:“小姐,您身子还虚著,见太后做什么?有话不如等您养好了再说。”
见柳云舒坚持,碧玉还是替她梳妆打扮一番,她用粉脂遮住红痕,又用胭脂淡淡的扫了扫脸颊。
柳云舒细细打量著铜镜里的自己,见无不妥后,这才起身往外走去。
快出门时,对著碧玉嘱咐道:“此番去见太后,是为了辞行,你留下收拾行李,叫秋霜跟著我吧。”
秋霜闻言,连忙上前扶著柳云舒的手臂,指尖触到她微凉的手腕,忍不住轻声劝:“夫人,您身子还没好,辞行的事不如缓几日?”
柳云舒脚步未停,声音依旧轻柔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越缓越容易生变,眼下去正好。”
两人往慈寧宫去,路上秋霜几次想再劝,见柳云舒神色平静,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刚到宫门口,就见太后身边的贴身宫女迎上来,笑著道:“夫人可算来了,太后刚还念叨您呢。”
进了殿內,柳云舒便对著太后屈膝行礼,刚弯下腰,就被太后快步上前扶住:“好孩子,快別多礼,今儿怎的这般晚?”
柳云舒顺势靠在太后臂弯里,微微撒娇道:“劳太后掛心,今早醒得迟了些,还让您等,实在过意不去。”
太后握著她微凉的手,心疼地拍了拍:“跟哀家还说这些客套话做什么?快坐,秋霜,给你家主子搬张软凳来。”
待柳云舒坐下,太后又吩咐宫女端来温热的银耳羹,“刚燉好的,你身子虚,多喝点补补。”
柳云舒捧著瓷碗,指尖传来暖意,却没动勺,只是垂眸看著碗里的银耳。
“太后待臣妇这般好,臣妇本该多陪您些日子的……”
“怎的?你可是要走?”太后直起身子,急切的看著她。
“臣妇在宫里住了这些时日,总怕扰了太后清净。再说……”她顿了顿,垂下眼睫,“府里也该记掛了。”
“这……”太后面露不舍,柳云舒实在合她心意,懂事又体贴。
“当真要走?”
见柳云舒点点头,太后轻嘆了口气,“皇上可知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