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云舒鸦羽般的睫毛颤了颤,“皇上公务繁忙,这点小事哪里值得特意与皇上说。”
见太后不语,柳云舒拉著她的袖子轻轻的晃了晃,“娘娘~您就让云舒回去吧,下次云舒再进宫看您可好?”
太后被她这声软乎乎的“娘娘”叫得心头一软,终究没再挽留,只是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罢了罢了,你既想回府,哀家便不拦你。可千万別忘了我这个老太婆才好。”
柳云舒连忙点头,眼眶微微泛红,伸手抱住太后的胳膊,声音带著几分依赖。
“云舒怎会忘?等过些日子,云舒亲手做您爱吃的奶酥,再进宫来看您。”
太后被她哄得眉开眼笑,又叮嘱了几句“回府好生休养”“別太劳累”。
又让人拿了一堆滋补的人参、燕窝,还有两匹上好的云锦,这才让身边的掌事姑姑送她出宫。
回到佟府,柳云舒先去佟夫人那请安。
佟夫人见了太后的赏赐,心中明白柳云舒在宫里定是得了看重,脸上的笑意深了几分。
“既然回来了,就先回院子里休息吧。”
柳云舒应了声“谢母亲”,便跟著碧玉回了自己的院落。
回到房间,柳云舒这才泄了力气,瘫软在美人榻上。
碧玉在一旁担忧的看著她,“小姐,您何苦如此!”
“不如此,又能如何?”她睁开眼,看著窗外,眼里含著轻愁。
“我是赫舍里氏的大小姐,是隆科多的正妻,是佟家的儿媳,若此事传了出去,赫舍里氏家的出嫁的和未出嫁的小姐们该如何自处。”
柳云舒幽幽的看著窗外的海棠花。
“既然此事並未传出,就当从未发生过,从此我就关起门过自己的日子,守好佟家儿媳的本分,也护著赫舍里氏的顏面。”
听到这,秋霜忍不住开口:“夫人,皇上不是说会想办法吗?”
柳云舒闻言,轻轻扯了扯嘴角,“我知道皇上说是真话,也知道皇上待我是真心的。可……”
说到这,一行清泪从眼角滑落。
“可我怎能让他因此而落人口实?他是九五至尊,本该受万民敬仰,不该因我一个妇人,被朝臣说三道四,被史书添上『耽於美色、罔顾礼法的一笔。”
柳云舒抬手拭去泪痕,声音带著几分哽咽,却又透著几分清醒。
“我若留在宫里,或是巴巴盼著他给的名分,只会让他为难,倒不如我先退一步,回府守著本分,既保全了赫舍里氏与佟家的顏面,也给他留足了余地。”
碧玉听得眼眶发红,却也明白她说的是实情,只能上前替她掖了掖身上的薄毯:“小姐心思这般细,可苦了自己了。”
柳云舒轻轻摇头,目光重新落回窗外的海棠花上,语气渐渐平静。
“苦不算什么,只要能护著该护的人,就值了。往后你们也別再提宫里的事,更別盼著皇上再来看我,就当那日在慈寧宫的歌声、偏殿的月色,都是一场梦吧。”
秋霜看著她强装平静的侧脸,心头一阵发酸,却也知道劝不动她,只能攥紧袖角低声应道:“是,奴婢省得。”
这般情深的夫人,我一定要跟皇上打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