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御史躬身道:“皇上,臣近日听闻,太子一手下在外收利钱,竟逼的一户商贾家破人亡!”
“那商贾本是安分守己的良民,只因一时周转不开向太子府借了银两,怎料利滚利如雪球般越滚越大,到期无力偿还,太子手下便带人抄了他的家,还逼死了他的妻儿,实在是惨不忍睹啊!”
这话一出,殿內更是一片譁然。
太子胤礽身子猛地一晃,脸色惨白如纸,他踉蹌著后退一步,难以置信地看著那名御史。
“你……你胡说!孤从未让人做过这等伤天害理之事!定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
胤禔適时上前一步,故作痛心疾首地说道:“皇阿玛,此事若真有其事,那太子手下也太过放肆了!即便商贾欠债,也该依律处置,怎可如此草菅人命?还请皇阿玛彻查,还那商贾一个公道,也还太子一个清白才是。”
他这话看似在为太子辩解,实则句句都在坐实太子管教不力的罪名。
康熙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周身散发出骇人的寒气,指尖敲击扶手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里格外清晰,像是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他目光如利剑般扫过太子,又看向那两名御史,沉声道。
“李德全,传朕旨意,著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会审,即刻查明太子採买云锦、收纳异兽之事,以及方才所言逼死商贾一案!若查有实据,绝不姑息!”
“嗻!”李德全忙躬身应下,额上也渗出了冷汗。
太子见康熙这般不信任他,心里既委屈又愤怒,衝动之下竟忘了君臣之礼,梗著脖子高声道。
“皇阿玛!儿臣自认从未行差踏错,这些事定是有人恶意编排!您怎能单凭这两人一面之词就定儿臣的罪?”
话音刚落,殿內眾人皆是一惊。
谁都没想到太子竟会在朝堂之上用这般语气与康熙说话。
胤祉悄悄拉了拉胤礽的衣袖,示意他莫要衝动。
可胤礽此刻早已被怒火冲昏了头脑,哪里还听得进去。
康熙脸上最后一丝温度也褪去,眼神冷得像冰,他猛地一拍龙椅扶手,沉声道。
“放肆!朕还未定罪,你倒先质问起朕来了?身为太子,不知谨言慎行,反倒在此咆哮朝堂,成何体统!”
“来人!”康熙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將太子带回东宫,禁足思过,没有朕的旨意,不得踏出东宫半步!”
侍卫上前,胤礽还想爭辩,却被康熙那冰冷的眼神看得心头一窒。
到了嘴边的话终究是咽了回去,只死死地攥著拳头,被侍卫半请半押地带了下去。
胤禔眼底闪过一丝得意,面上却依旧是那副痛心疾首的模样,躬身道。
“皇阿玛息怒,太子许是一时情急才失了分寸,还望皇阿玛莫要动气伤了龙体。”
康熙瞥了他一眼,那眼神似能洞察人心,胤禔心头莫名一慌,下意识地垂下了头。
“此事交由三司查办,务必查个水落石出。”康熙的声音在大殿內迴荡,“退朝!”
等眾人都退了下去,康熙却未立刻起身,只端坐在龙椅上。
指尖依旧无意识地敲击著扶手,只是那力道比方才重了几分,显露出心底的波澜。
他想起保成刚会走路时,穿著明黄的小蟒袍,摇摇晃晃地扑进他怀里,奶声奶气地喊“阿玛”。
那温热的小身子贴著他,连呼吸都带著奶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