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这孩子眼里只有依赖,哪有如今这般桀驁与猜忌?
这时,殿外走进一道身影,是柳云舒。
她未穿繁复的皇后朝服,只著一身月白绣玉兰花的常服,髮髻也简单挽著,手里端著一个描金漆盒。
脚步轻缓地走到殿中,对著李德全使了个眼色。
李德全会意的点了点头,领著宫女太监们退了出去,並细心的將殿门关上。
柳云舒將手里的描金漆盒放在龙椅旁的小几上,轻轻打开。
里面是一碟刚沏好的碧螺春,茶汤清澈,茶香裊裊。
她走到康熙身后,伸出双手,指尖带著恰到好处的力道,轻轻按揉著他紧绷的肩颈。
“刚从坤寧宫过来,就听说早朝时出了岔子,”她的声音放得又轻又柔,“看你这肩膀僵的,定是气著了。”
康熙没有回头,只是闭了闭眼。
任由她的指尖在肩颈处游走,紧绷的肌肉似乎也跟著鬆快了些。
“保成他……太让朕失望了。”他的声音带著几分疲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痛心。
柳云舒手上的动作不停,轻声道:“太子殿下许是被人算计了,他虽性子急了些,可骨子里未必是那般不堪。再说,哪个做父亲的,不盼著孩子好?您心里的苦,我懂。”
康熙握住她按在肩上的手,將她拉到身前。
见她眼底满是担忧,心头那点鬱气竟散了大半。
“还是你懂朕。”他嘆口气,伸手將她揽进怀里,下巴抵著她的发顶。
“有时候真觉得,这朝堂后宫,唯有在你这儿,朕才能喘口气。”
柳云舒顺势靠在他怀里,指尖轻轻拂过他衣襟上的盘金龙纹。
“朝堂上的事,您自有决断,可身子是您的,总憋著气,万一伤了龙体,反倒让有心人得意了。”
她抬手取过小几上的茶盏,“这碧螺春是今早刚采的明前茶,我让小厨房用山泉水沏的,您尝尝,解解气。”
就在康熙要接过时,柳云舒就著茶盏,喝了一口,在康熙讶异的眼神中,轻轻吻上他的唇。
温热的茶汤混著她唇间的清甜,顺著相触的唇瓣漫进康熙舌尖。
他一怔,隨即反手扣住她的腰,加深了这个带著茶香的吻。
殿內只剩窗外漏进来的细碎晨光,衬得相拥的身影愈发繾綣。
吻罢,柳云舒指尖还沾著茶渍,轻轻蹭了蹭他的唇角,眼底带著笑意。
“这样喝,是不是比独自闷著喝更解气?”
康熙低笑出声,指腹摩挲著她泛红的唇瓣,声音里的疲惫淡了大半。
“你啊,总有法子让朕舒心。”
他接过茶盏,仰头饮尽剩下的茶汤。
碧螺春的清冽混著她留下的甜意,从舌尖一直暖到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