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德全刚出殿门,就见梁九功正踮著脚往殿內望,忙拽了他一把,压低將皇上的嘱咐跟他细说。
两人便各自忙活起来。
当梁九功带著碧玉和衣服进来时,大殿已收拾妥当。
碧玉捧著梳妆匣快步上前,对著柳云舒屈膝行礼,声音轻柔:“娘娘,奴婢给您梳妆。”
说著便將匣子放在旁侧的小几上,打开时露出里面琳琅满目的簪釵珠玉。
柳云舒坐在软垫上,任由碧玉为她梳理青丝。
碧玉手脚麻利的替柳云舒梳了小两把头,上头缀著点翠嵌珠凤凰步摇。
耳坠选了同套的珍珠耳璫,最后在鬢边別了支银红色的宫花。
又替她换上银红色绣海棠的宫装。
腰间繫著水绿色的丝絛,坠著颗圆润的白玉佩,走动时玉珮轻响,衬得她身姿愈发窈窕。
康熙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
见碧玉收拾妥当,才开口道:“时辰不早了,回坤寧宫用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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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司会审的效率极高,不过三日,便有了初步结果。
刑部尚书捧著卷宗,神色凝重地进了御书房。
康熙正与柳云舒对弈,见他进来,便示意李德全接过卷宗。
刑部尚书躬身道:“回皇上,经三司核查,太子採买云锦確为祭祀所用,只是数量上確有冗余,恐是底下人办事不当;至於奇珍异兽,確为地方官员所献,太子府中登记在册,並未私用,只是未及时转交御苑,確有疏忽。”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凝重:“而那商贾一案,查实確有其事。太子手下管事张成借太子之名放贷,利滚利逼死商贾妻儿,此事太子虽称毫不知情,但张成在太子府任职多年,太子难辞管教不力之责。”
康熙指尖在棋盘上轻轻一点,黑子落定,声音听不出喜怒:“张成何在?”
“已捉拿归案,现已打入天牢,只等皇上发落。”
柳云舒放下棋子,轻声道:“太子殿下或许真不知情,毕竟东宫人多眼杂,难免有宵小之辈藉机生事。只是管教不力之过,怕是免不了的。”
康熙看向她,眼底闪过一丝暖意,隨即对刑部尚书道:“张成罔顾人命,按律严惩,抄没家產,以慰商贾亡灵。至於太子……”
他沉默片刻,“禁足期限延长一月,令其在东宫闭门思过,抄写《资治通鑑》百遍,反省己身。”
“嗻!”刑部尚书躬身应下,又道,“此外,臣等在查案时发现,那两名御史似受人指使,背后或与大阿哥府有所牵连……”
胤禔?康熙眉峰微挑,眼底寒光一闪而过。他摆了摆手:“此事朕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待刑部尚书退去,柳云舒才道:“大阿哥这步棋,走得未免太急了些。”
康熙冷哼一声:“他覬覦储位久矣,不过是见太子出事,便想趁机踩上一脚。只是这般急功近利,反倒落了下乘。”
他握住柳云舒的手,指尖带著薄茧:“还是你看得通透。这朝堂之上,人人都有自己的算计,唯有你,从不掺合这些腌臢事。”
柳云舒轻笑:“我是皇后,只需守好三郎,守好这后宫,便够了。朝堂之事,有三郎在,我放心。”
康熙心中一暖,俯身吻了吻她的发顶:“有你在,朕才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