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昨日壁画上的神跡是假的?”
其实论福安的內心是无法接受这个事实的,因为这样的神跡他无从解释,只是听说过中原有幻术,但那也是玄之又玄的传说罢了。
安怛罗紧张地如临大敌,他昨日就在广场的人群中,所以他认得张长胤这几人,但为了谨慎起见他还是先否认道:“我不知你在说什么,我只是个画师!”
“你不认得他么?”大婢將脸转向张长胤。
“不……不认得!”安怛罗此时的神色都在证明自己说谎了。
“如果第三句你再说谎,我就杀了你。”大婢的话很轻,但她的眼神让安怛罗深信不疑。
殿內气氛急剧紧张,安怛罗眼巴巴地望著张长胤,他不能確认自己承认之后会是什么下场。
尤其是边上站著论福安,他是回鶻人的监官,也就是回鶻人的鹰犬!此时他就一副你死定了的表情。
但是安怛罗立马又觉得不对,眼前这些人既然知道自己用壁画救了归义军,真要是敌人何必还要来这破庙费事?
他重新与张长胤对视,在一瞬间就有了抉择,开口道:“归义军於我有救命之恩,我在画的时候听回鶻人说要杀了他们,所以趁机在壁画上做了手脚。”
红莲合十致意,说道:“我先替那些归义军谢过。”
安怛罗望向红莲,又望回微笑著的张长胤,顿时心中大定,摆手道:“举手之劳罢了,若不是少主同意和亲,我也没这机会。”
“没想到监官也是少主的人。”
在安怛罗看来,论福安能站在这,並且听完这个秘密,那代表著他也是站在归义军这边的。
“啊?”
可是论福安满脸的惊慌,他两眼焦急扫向远处庙门口的汉吏,但话都到嗓子眼了,还是把它咽了下去。
就算那名汉吏闯进来,无非是多具尸体罢了。
果然,大婢已经用眼神將论福安定住了,红莲也转身朝庙门口走去。
“不是?”安怛罗也察觉出了不对。
张长胤悄悄地向大婢点了点头,主僕之间已经心有灵犀,她將地上的刀踢给了安怛罗。
“你救归义军,在回鶻人那就是死罪。你假造金箔私吞贡金,在回鶻人那还是死罪。论监官是回鶻人的监官,你说该怎么办?”
在庙门口,红莲出其不意放倒了那名汉吏。
安怛罗的这两名同伴应该是他的僕人,此时比他冷静不少,用粟特语在劝告他,听得懂粟特语的论福安彻底慌了。
他望向张长胤,再望向大婢,乞求道:“我是为回鶻人办事,但我是吐蕃人!大家都是为了好好活著,不如就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一定守口如瓶,相信我,相信我!”
张长胤朝他微微一笑,论福安眼泪水都快出来了,他多么希望眼前的傻儿能听懂,然后放他一命!
安怛罗却捡起了刀,起身走向论福安,埋著脸冷道:“监官,下辈子別给回鶻人办事了。”
论福安后退中一个踉蹌坐倒在地,而安怛罗蹲在他身前,一刀就朝胸口捅进。
“啊!”论福安本能地哀嚎一声。
不一会儿安怛罗站了起来,把刀重新丟在了地上,但刀身没有半点鲜血!
“我做不到。”
见主子垂头丧气,其中一个僕人捡起刀就要杀了论福安,却被安怛罗喝止。
这时张长胤走到了论福安和安怛罗中间,他面朝论福安蹲下,微微一笑道:“我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