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天仪?”曲从忠咀嚼著这个名字,只觉得一股玄奥之气扑面而来。
“天心难测,然万物皆有其兆。此仪,便可窥得一丝天机。”
张泽指著麦秆中那道细细的水柱,“待到仪中水柱攀升,便是天降甘霖之时。”
曲从忠似懂非懂,只觉得眼前这位仙长,一举一动都蕴含著他无法理解的大道至理。
他对著那个简陋的“问天仪”恭敬地拜了拜,才退了出去。
什么问天仪。
不过是一个土法製造的气压计罢了。
利用大气压强的原理,气压降低时,瓶內气压大於瓶外,便会將麦秆中的水柱向上推。
而气压降低,往往是阴雨天气的前兆。
他需要等待,等待一个大气中水汽含量足够,气压降低,真正有可能下雨的天气。
唯有天时、地利、人和,三者齐备,他那只能持续不到一个时辰的“甘露术”,才有可能被他包装成一场真正的求雨神跡。从而收穫整个榆安县的信仰。
在张泽闭门打造“问天仪”的同时,曲从忠已经以县衙的名义,將“张仙长不忍生民疾苦,欲设坛作法,为榆安求雨”的消息传遍了全城。
同时,他徵调民夫,在城中最显眼的菜市口,用最快的速度筑起了一座三丈多高、覆盖黄土的祭台。
乾涸的土地上,这个消息如同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百姓们奔走相告,从最初的怀疑,到议论,再到最后的翘首以盼。
毕竟,那位仙长治好瘟病的神跡,还歷歷在目。
时间,在全城百姓的煎熬与期盼中,一日日过去。
张泽的宅邸大门紧闭,无人敢去打扰。
而张泽每日所做的,只是观察著那根琉璃管中,黑色液柱的微小变化。
一日。
两日。
三日。
烈日依旧高悬,空气燥热得仿佛要燃烧起来,吸进肺里的都是一股火辣辣的气息。
城中的气氛,从最初的期盼渐渐转向了一丝焦躁与怀疑。街头巷尾,开始有了一些窃窃私语。
直到第四日的清晨。
张泽看著那根水柱,它比昨日,向上攀升了约摸一指的距离。
他走出房门,看到天边,飘来了一缕若有若无的薄云。
风中,带来了一丝久违的、若有若无的湿润气息。
张泽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院门。
早已等候在外的曲从忠,见他出来,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写满了焦急。
“仙长……”
张泽看著他,神情平静如水,缓缓吐出四个字。
“时机已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