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长,您……”
“北地大旱三月,非一地之灾,乃天意之变,其势非一人可撼。”张泽的语气依旧沉静,“贫道也只能说,尽力一试,看看能否为榆安求得一线生机。”
“够了!足够了!”
曲从忠激动得语无伦次。
“仙长需要什么?祭品?法器?下官立刻命人去准备!”
张泽摇了摇头。
“祭品无用,诚心则灵。”
他踱步到院中,抬头看了看万里无云的碧空,状似沉吟。
“不过,要与上天沟通,还需藉助一物。”
“贫道需要打造一台『问天仪,用以观测天心,寻找那一线时机。”
“问天仪?”曲从忠茫然地重复著这个陌生的词汇。
“不错。”张泽的表情变得肃穆起来,“此外,求雨非贫道一人之功,更需集全城百姓之愿力,一同向上苍祈祷。民心所向,或可感动上天。”
他要的,就是这个“民心所向”。
一个人的信仰是烛火,那两万人的信仰,又该是何等光景?
曲从忠虽然听不懂什么叫“问天仪”,也不明白为何要百姓一起祈祷,但他对张泽的话深信不疑。
“细颈琉璃瓶一个,要洗净,不可沾染油污。中空细管一根,麦秆亦可。上好墨锭一块,清水一盆。另取一小块胶泥。”
张泽报出了一连串的东西。
曲从忠愣住了。
这些……都是什么?
琉璃瓶尚算珍贵,可麦秆、墨锭、胶泥,都是些寻常到不能再寻常的物件。
仙长做法,不用法剑,不用桃木,不用符纸硃砂,就要这些东西?
他虽然满心疑惑,却不敢多问一句。
“下官这就去办!”
不到半个时辰,曲从忠便亲自带著东西回来了。
张泽让他將东西放在院中石桌上,便不再理他。
他拿起那块上好的墨锭,在一方小砚中注入清水,不急不缓地研磨起来。
动作一丝不苟,神情专注。
曲从忠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
他看著张泽將磨好的墨汁小心地滴入清水盆中,稀释,搅拌,过滤,最后得到一盆清澈的淡黑色墨水。
隨后,张泽將墨水倒入琉璃瓶中,约莫一半的高度。
他拿起一根中空的麦秆,小心地插入瓶口,让麦秆下端浸入水中,却不触及瓶底。
最后一步,他取来胶泥,仔仔细细地將瓶口与麦秆之间的缝隙完全封死,不留一丝空隙。
做完这一切,他將这个奇特的瓶子,郑重地放在了窗台下,一个不会被太阳直射,也不会被风吹到的角落。
“此为何物?”
曲从忠终於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问道。
张泽负手而立,淡淡开口。
“此乃『问天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