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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之內,气氛凝重而深刻。
黄子澄提出了牺牲自己和齐泰的名声,以帮助朱允炆缓和与朱煐之间关係的策略。而朱允炆和吕氏,则以最真诚的態度和最高的礼遇,给出了沉重的承诺。
不得不说,在歷史上能够最终登基称帝,从雄才大略的朱元璋手中接过权柄的朱允炆和其母吕氏,本身就绝非寻常人物。就冲朱允炆这毫不犹豫、真心实意的一跪,可以想像,经此一事,黄子澄和齐泰已经彻底成为了朱允炆核心圈层中毋庸置疑的死党,君臣关係牢不可破。
收买人心的最高境界,或许就是让对方明明知道你在收买人心,却依旧因为你所展现出的极致真诚和巨大“代价”而甘之如飴,誓死效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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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与此同时。
在京城另一边的朱煐府中,气氛则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热闹非凡,与东宫內的凝重形成了鲜明对比。
朱煐获封“中兴侯”,可谓一步登天,圣眷优渥,引得眾人齐来道贺。退朝之后,除了急匆匆赶回家中告知妻儿好消息的凉国公蓝玉之外,秦王朱樉、皇孙朱允熥、商贾胡老三、书吏张平、以及大儒方孝孺,全都跟著今日的主角朱煐,重新回到了他那座略显简朴的府中。
眾人刚回到府中,就惊讶地看到府內已然张灯结彩,僕从面带喜色。穿过庭院来到会客厅,更是看到厅中已经摆好了一桌极其丰盛的酒席,珍饈美味,香气四溢。。。。。。。。
看到这仿佛从天而降的满桌酒席,饶是见多识广的朱煐也不由得愣住了,停下脚步,脸上写满了错愕。
“这是。。。。。。。。谁安排的?”朱煐不由得將疑惑的目光投向了身旁的朱樉。在他的第一反应里,能有这般手笔和心思提前安排的,最有可能的就是这位性情豪爽、又极力想结交自己的秦王殿下了。
然而,朱樉却是一脸的迷茫和诧异,左右环顾,显然,他对此也並不知情,並非是他所为。
“朱御史,这酒席倒是安排得恰到好处,喜庆应景。可惜,並非是本王安排的。”朱樉看出了朱煐眼中的问询之意,摇了摇头,苦笑著说道。
他心中暗暗后悔不迭,他娘的,本王怎么就把这茬给忘了!多好的一个拉近关係、表现周到的机会啊!怎么就没想到提前准备呢?真是失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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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朱樉?
朱煐心中疑惑更甚,目光不由地又落在了一旁安静站著的朱允熥身上,不过很快就自行略过了。以朱允熥那內向怯懦的性子,加之年纪尚小,在宫中並无势力,定然也不会是他。更何况这小子也不是个能有如此细腻周到心思的人。
至於其他人。。。。。。。。
张平和方孝孺定然也不是,两人性格刚正不阿,清廉自守,这种大摆宴席、迎来送往的事情明显不像是他们两人能够干得出来的,也非其行事风格。
那么。。。。。。。。排除了所有可能,就只剩下了一个人。。。。。。。。
朱煐的目光,连同其他几人的视线,都不约而同地、齐刷刷地落在了总是面带笑意、八面玲瓏的胡老三身上。
显然,在目前看来,最符合標准、既有財力又有这般高情商和行事风格的,也就只有这位深諳世故的胡老三了。也只有他,才会想得如此周到,做出这般细致入微的安排。
然而,在眾人灼灼目光的注视下,胡老三却是也苦笑著摇了摇头,冲眾人解释道:“诸位明鑑,虽然小人很想说这桌为侯爷庆功的酒席是小人安排的,能藉此聊表心意是小人的荣幸。。。。。。。。可。。。。。。。。天地良心,这酒席確实是和小人没有什么关係。。。。。。。。小人也是刚进府才看到。”
胡老三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懵了,再次面面相覷,脸上写满了不解。
也不是胡老三?
朱煐闻言,眉头深深皱起,心中疑云密布。也不是胡老三的话,那还能是谁?总不会是先前说要先回家一趟的凉国公蓝玉吧?可蓝玉一个粗豪武將,哪有这般细腻的心思和提前布置的时间?
而就在朱煐心中充满困惑,眾人议论纷纷之际,一道爽朗而熟悉的笑声,从內堂方向传入了大家的耳中。
“哈哈哈哈,中兴侯,秦王殿下,诸位,你们可算是回来了,让我一番好等!”
听到这个声音,大家不约而同地抬头,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声音的源头处。。。。。。。。
“蒋指挥使?”
当看清从內堂走出、满脸堆笑说话的人时,朱煐也不由有些愕然,明显愣了一下神,完全没料到会在此情此景下见到他。
其余人,如朱樉、朱允熥、张平、方孝孺、胡老三等,就更愣住了,脸上写满了惊讶和不解,面面相覷,一时搞不清状况。。。。。。。。这位天子近臣怎会在此?
蒋瓛从內堂快步走了出来,一脸热情洋溢的笑意迎上前,一边对著朱煐拱手,声音洪亮地恭贺道:“恭喜中兴侯!贺喜中兴侯!”
走到近前之后,朱煐再也忍不住心中的重重疑惑,好奇地看向蒋瓛,目光在那桌丰盛的酒席和蒋瓛之间来回扫视:“蒋指挥使,这桌酒菜。。。。。。。。这是。。。。。。。。”
“誒!朱御史且慢,”蒋瓛连忙摆手,眯著眼睛笑呵呵地再次拱手,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些声音,却又確保周围人能听见,“朱御史误会了,这酒菜可不是蒋某能安排、敢居功的啊。蒋某不过是替人跑腿办事的。真正安排这桌酒菜的,另有其人,是那位贵人特地吩咐,恭贺朱御史您高升中兴侯,在朝中大发神威,立下不世之功!”
而蒋瓛的这番话,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水面,瞬间让在场的所有人心中都不由得一凛,原本轻鬆的气氛顿时凝滯了几分。。。。。。。。
安排这桌酒菜的,竟另有其人?
蒋瓛只是替人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