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瓛是谁?
那可是大明如今权势熏天、令人闻风丧胆的锦衣卫都指挥使!锦衣卫又是什么衙门?是直属於皇帝的亲军,是帝王最锋利的爪牙!
普天之下,还能有谁,能如此隨意地差遣动一个锦衣卫都指挥使,让他甘心做这等布置宴席的琐事?
这让蒋瓛安排酒菜的人是谁,其尊贵的身份已然呼之欲出,不言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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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皇爷爷?是皇爷爷让蒋指挥使你安排的这些酒菜?”
朱允熥率先从震惊中回过神,难以置信地看向蒋瓛,声音里带著颤抖。
蒋瓛笑著点了点头,脸上带著“你猜对了”的讚许神色:“殿下猜的一点不错。早在朝会尚未结束之时,陛下便已密令下官提前出宫,快马加鞭,为朱御史张罗好了这庆功宴。陛下圣心独运,算准了时辰,正好让朱御史您退朝回府,便能立刻享用,连片刻都不需等待。”
他转向朱煐,语气愈发谦和:“下官仓促之间,只点了些京城知名酒楼的拿手特色,也不知是否合朱御史和诸位的口味,若有疏漏,还望海涵。”
蒋瓛满脸堆笑,姿態放得极低,不敢有丝毫托大,尤其是对待朱允熥,更是和顏悦色,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谨慎。他可是除了老朱之外,唯一一个知道朱煐真实身份和老朱心底那盘大棋的人,对朱煐巴结討好还来不及呢,怎敢有半分托大?
其余的人听著蒋瓛这番详细的解释,大家都不由得面面相覷,暗中交换著震惊的眼神。。。。。。。。
陛下亲自下令,让锦衣卫头子提前安排酒菜?而且还是如此周到,连时间都掐算得这般精准?
什么时候杀伐决断的洪武皇帝,变得这般细心,心思如此细腻,竟会体贴臣子到这种程度了?
洪武朝开国至今,就没有听说过老朱对哪个臣子有过这般近乎“宠溺”的举动!这简直是破天荒头一遭!
不过,眾人惊骇之余,转念一想,目光再次聚焦到朱煐身上时,心里头那点不平衡和诧异瞬间又被压了下去。
以朱煐那鬼神莫测的本事,短短数日便为朝廷筹措到数百万两賑灾银的滔天功劳,无论陛下今日给予何等超规格的待遇,似乎都变得合理起来,甚至显得陛下此举颇有识人之明。
莫说是放眼洪武一朝,便是纵览千年史册,又有几人能创下如此经济奇蹟?这般一想,陛下此举,反倒显露出一种爱才惜才的明君气度。
不过这更进一步地证明了老朱对於朱煐的超乎寻常的看重。
这一桌子御赐规格的酒菜所代表的殊荣,即便是身为亲王、见惯世面的朱樉,也看得频频咂舌,心里五味杂陈。
这待遇。。。。。。。。別说寻常朝廷官员了,就连自己这个亲儿子,也从未有过啊。。。。。。。。父皇何曾对自己这般细心关照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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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恩浩荡,既然如此,那就多谢蒋指挥使辛苦奔波了。”
见朱煐似乎还愣在原地,沉浸在思绪中,张平赶忙上前一步,代替朱煐向蒋瓛拱手道谢,言辞得体。
“张大人客气了,小事而已,何必言谢。能为陛下和朱御史分忧,是蒋某的荣幸。”蒋瓛连连摆手,隨即话锋一转,意味深长地看了朱煐一眼,声音压低了几分,“日后啊,说不定还得朱御史多多关照呢。”
“蒋指挥使这是说哪里话,”张平的性情虽然刚正,可並不代表著他没有情商和分寸,此刻自然是笑脸相迎,“以蒋指挥使的身份地位和陛下的信任,再怎么著,也用不到我老大来关照啊。倒是我们,日后若有不周之处,还需蒋指挥使在陛下面前美言几句呢。”他深知交友之道,人何以待我,我便如何待人。
“蒋指挥使事务繁忙,若不嫌弃,不如一同入席,饮一杯水酒再走?”张平顺势发出邀请。
“不了不了,”蒋瓛连忙拒绝,神色一正,指了指皇宫方向,“陛下那边还等著下官回去復命呢,圣意不可违。我就不在此碍眼,耽误诸位庆祝朱御史的庆功宴了。告辞,告辞!”
蒋瓛办事极有分寸,他是老朱的绝对心腹,而且现在朱煐的真实身份只有他和老朱两人知晓。此时確实不適合和朱煐单独相处太长的时间,表现得过於热络,万一引起不必要的猜忌,耽误了老朱暗中布局的大事,那便是万死难辞其咎。
说著,蒋瓛便利落地一拱手,转身欲走。
然而就在这时。。。。。。。。
府外,忽然响起了一阵由远及近的喧闹声,夹杂著马蹄声和家丁的劝阻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齐刷刷地向府门方向看去。。。。。。。。
紧接著,就看到燕王朱棣一身常服,却带著不容忽视的亲王气度,领著一队亲隨,抬著好几箱看起来就分量不轻的礼品,未经通传便径直闯入了府中院落。
“老四?你来此做甚?”
一看到朱棣,朱樉立刻眉头一皱,像是护食的猛虎般迎了上去,语气带著明显的不善。
朱棣只是淡淡地、甚至带著些不耐烦地扫了朱樉一眼:“二哥,你来得,我就来不得?这乃是朱御史的府邸,並非你的秦王府,怎的整的好像是你家一样,还要拦著弟弟我不成?”
朱棣毫不客气地顶了回去,说完便直接越过了挡在面前的朱樉,將其近乎无视,目光牢牢锁定在朱煐身上。
他快步走到朱煐面前,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诚恳无比的表情,深深一揖:
“朱御史,先前种种,皆是本王一时糊涂,多有得罪!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本王思前想后,深感愧疚。今日本王特备薄礼,前来登门谢罪,只盼能与朱御史化干戈为玉帛,冰释前嫌。还望朱御史念在本王一片诚心,收下这些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