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当私下里议论起这二人,无不是摇头感嘆,既敬且畏。
这也让他们的名声,在官员的私下议论和民间的街谈巷议中,流传甚广。
如今在应天府,上至达官显贵,下至贩夫走卒,谁不知道当朝有三位不怕死的御史大人?
张平虽是本届科举刚刚入朝的新官,但他的声望,却早已超越了同科的状元郎,甚至盖过了朝中绝大部分宦海沉浮数十年的老臣。
这一点,连张平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至於最后一位,方孝孺。。。。。。。。
他的经典一战,就更不用提了。
那一日,他於朝堂之上,当眾炮轰朱煐,在明知朱煐是何等头铁的情况下,依旧敢和这位朱御史针锋相对,言辞之激烈,逻辑之严密,竟也只是稍落下风。
其后,当他发现自己是被人当枪使,被整个文官集团算计、哄骗之后,这位方学士的反应更是惊掉了所有人的下巴。
他没有丝毫的迟疑和退缩,立刻调转枪头,以一人之力,直接炮轰了整个文官集团!
这一连串石破天惊的操作,让方孝孺在朝中一举成名。
他那刚正不阿的性格,那种同样將自己性命视若草芥的决绝,展露无遗。
这三人,最大的共同点,就是压根没有把自己的性命当做性命。
这种特质,在整个大明朝堂,可谓是独树一帜,別无分號。
是以,无论是张平还是方孝孺,都不会因为朱允炆那皇孙的身份地位,產生任何情绪上的波动。
更別提什么特殊对待了。
在他们两人的眼中,皇孙与平民,並无区別。
別说你现在只是一个皇孙。
你就算是当今陛下,只要我们认为你做错了,照样要死諫到底!
这就是三人的共同信念。
。。。。。。
“张侍郎,此番殿下前来,並无恶意,只是想祝贺朱御史,再者就是这冤家宜解不宜结,若是能化干戈为玉帛,那就再好不过了。。。。。。。。”
黄子澄站了出来。
他脸上堆叠著厚厚的笑容,眼角的褶子挤在一起,竭力做出真诚的模样。他一边说,一边不著痕跡地搓著手,试图用这种姿態来融化厅中凝结的寒冰。
然而,他面对的,是张平。
张平甚至没有第一时间正眼看他。
只是慢条斯理地转过头,淡淡地瞥了一眼黄子澄。
那一眼,没有愤怒,没有激动,只有漠然与不屑。
那眼神在审视死物,在看跳樑小丑。
黄子澄脸上的笑容,在张平的注视下凝固了。
“黄大人。”
张平开口。
“要是我没有记错,今日朝堂上,就是你,率先攻击我老大的吧?”
话音落下,张平的语气变了。每个字都刺向黄子澄。
黄子澄脸色发白,嘴唇翕动,说不出话。
张平不给他辩解的机会,身子前倾,气势压了过去。
“你攻击我老大,质疑他筹措不到賑灾粮款时,你怎么没想过冤家宜解不宜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