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像一记耳光扇在黄子澄脸上。
“当著文武百官的面,將我老大逼入绝境时,你的『化干戈为玉帛又在哪里?”
张平的声音和气势一同拔高。他站起身,椅子向后滑出,发出摩擦声。
他双手抱胸,官袍下的肌肉賁起。
他扬起下巴,俯视著黄子澄。
“好友登门,我们备酒相迎。恶客临门,也配祝贺我老大?”
最后一句,他从牙缝里挤出,话里是嘲弄与鄙夷。
厅堂里一片寂静。
黄子澄站在原地,脸涨成猪肝色,被张平的眼神钉住,动弹不得。
他身后的齐泰沉下脸,袖中的拳头握紧。
而朱允炆麵无表情,但眼中有东西在翻涌。
气氛凝固时,又一个声音响起。
一个声音,洪亮、清越,带著力量。
“张大人所言甚是。”
眾人望去,方孝孺走了出来。他身穿儒袍,身形清瘦,脊樑笔直。
他一边说,一边走上前,站到张平身边。他的脚步声不重,却很有力。
“什么冤家宜解不宜结?”
方孝孺的目光扫过黄子澄,眼神里是鄙夷。
“我等做人做事,但求无愧於心。”
他的声音不高,却传遍了厅堂。
“便是满朝皆敌,又如何?”
“无愧於心便是!”
他说得斩钉截铁。
说完,他不再看黄子澄和齐泰,视线越过二人,落在他们身前的朱允炆身上。
焦点转移了。
张平针对黄子澄是臣子衝突,方孝孺此举则是直指储君。
“允炆殿下。”
方孝孺頷首行礼,语气却不卑不亢。
“若是无事,那便请回吧。”
这是逐客令。
“今日是朱御史封侯的日子,我们不想他看到诸位,影响心情。”
方孝孺说话时,目光直射朱允炆。那目光坦荡,没有敬畏,也没有恐惧,只有坚持原则的坦然。他直视著朱允炆,不因对方的身份而顾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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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允炆喉头滚动,准备好的说辞一句也说不出来。
他看著张平和方孝孺,两人沉默地站著,带来了压迫感。
他的太阳穴开始头痛。
朱允炆的嘴角抽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