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词在他脑海里衝撞,不成意义。这感觉超越了愤怒和惊恐,是荒谬。
齐泰也愣住了。
他抚须的手僵在半空,五指张开。
他手中的摺扇脱手,“啪嗒”一声,掉在石板上。
响声划破了庭院的寂静。
他忘了呼吸,喉咙像是被扼住。
他的脸色变了。先是涨红,隨即血色褪尽,化作惨白。当他意识到朱煐不是在开玩笑时,脸上又泛起铁青。
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们转动脖颈,视线在空中交匯,都从对方那震惊的眼眸中,確认了一个事实。
他们没有听错。
庭院里一片死寂。
不,不是死寂。
远处树梢上,夏蝉正发出“嘶——嘶——”的鸣叫,那声音此刻化作一根根钢针,一下一下,刺入三人的耳膜,钻进他们混乱的脑髓。
那蝉鸣声,仿佛在嘲笑著他们的愚蠢。
终於,一个声音撕裂了寂静。
“朱。。。。朱御史,你。。。。。。。。你说什么?”
是黄子澄。
他的嘴唇哆嗦,牙齿打颤,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颤抖不成调,尖锐又乾涩。
他向前迈出一步,身体晃了一下,仿佛要確认眼前说出这话的人,是否只是幻觉。
朱煐扫了他一眼。
那眼神,没有愤怒,没有得意,没有温度。
只有一种审视,就像在看一只掉进陷阱里,还在挣扎的野兽。
“黄大人,你不是心繫百姓吗?”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
“怎么?”
一个停顿,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不愿意掏钱救济?”
朱煐的话,像钢针钉入黄子澄的脑海。
一瞬间,周遭的声音都消失了。
他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臟在擂鼓,血液衝上头颅。
嗡——
耳鸣声响起。
他看见朱煐的嘴唇还在开合,神情淡漠,仿佛在说一件小事。
可他说的是什么?
捐出全部家產?
这个念头在黄子澄的脑子里炸开。他整个人都僵住了,思维被冻结,唯有一股情绪从脊椎骨烧了上来。
那不是愤怒。
是羞辱。
他黄子澄,翰林学士,帝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