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如此,道不同不相为谋,我等告辞。”
“但朱御史也不该无故污衊,给皇孙殿下扣上这等大罪!”
他向前半步,甩动衣袖,声色俱厉。
“此等行径,非君子所为!”
“更是对皇室不敬!”
最后一句,齐泰是吼出来的。
这番话一气呵成,撇清了朱允炆的嫌疑,又站在道德高点,反將“不近人情”、“构陷皇孙”的罪名扣回朱煐头上。
他说话时不卑不亢,保持著读书人的风骨,但话语中的力道,让屋里的空气为之一振。
朱允炆看著身前的背影。
这背影不算高大,却让他心安。
他冰冷的四肢,渐渐有了暖意。
一旁的黄子澄也回过神来,他看著齐泰的反击,心中的怒火被理智压下。
他收敛脸上的怒气,顺著齐泰给的台阶跟上。
“正是如此。”
黄子澄说道,配合著齐泰。
“今日之事,本就是误会,我等也是诚心化解。朱御史又何必闹到这个地步?”
朱允炆听到这话,胸口的鬱结之气终於找到了出口。
他鬆了口气。
那口气息吐出,带著一丝颤音。
他抬起手,用袖口擦过额角。那里凝结的汗珠,在光线下反射著光。
一个笑容,被他从嘴角挤出。
“齐大人说的不错,朱御史是误会了。”
“此番前来,孤也只是调解,並非命令。”
他的声音发飘,没有底气,像是还没从刚才的言论中挣脱出来。那几句话,字字如针,扎得他这个皇太孙不安。
他的目光,飘向一个方向。
蒋瓛。
锦衣卫的指挥使,皇帝的爪牙,安静地立在角落的阴影里,如同一尊石雕。
没有表情。
没有动作。
连呼吸的起伏都难以察觉。
正是这种“无”,让朱允炆的心跳乱了。蒋瓛的沉默,就是一种態度。他不是来站队,也不是来保护谁。
他只是一双眼睛,一双耳朵。
一双將这里发生的一切,看到、听到,然后呈报给那位皇爷爷的眼睛和耳朵。
一想到此,朱允炆背后发凉。
“罢了。”
他嘴里吐出两个字,声音乾涩。
“既然朱御史不想和解,强求也无意。”
这句话说出口,朱允炆的眼神划过黄子澄与齐泰的脸。那眼神里,带著恳求,带著焦躁,更带著狼狈。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