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下想通了。
就像眼前忽然亮了,过去没想到的路,现在都出现在面前。
收服朱煐,確实能证明能力。
但这只是证明能力的一种方法,不是唯一的方法。
这个想法让朱允炆胸口一松,连日的鬱结都散了。他的指尖开始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兴奋。
他眼珠转动的速度越来越快,开始疯狂地回味、咀嚼、消化黄子澄的每一句话。
这个想法太过惊世骇俗,却又如此的合情合理!
他一直都想错了。
他將皇爷爷出的考题,当成了一道只有唯一解的算术题。
可皇爷爷是谁?那是开创了大明江山的太祖皇帝!他的心思,他的格局,又岂会局限於区区一个朱煐身上?
倘若按照黄师傅所言。。。。。。。。
皇爷爷他,只是想看到我的能力?
他想看到的,是一个合格的继承者所应具备的种种才能,然后加以引导,加以培养?
而並非是执拗地想看到孤,去收服那个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的朱煐?
这个念头,让朱允炆的心臟猛地一缩,隨即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咚!咚!咚!
每一次搏动,都像战鼓擂响,震得他耳膜嗡鸣,血液的温度节节攀升。
不,不对。
他立刻又在心中修正了这个想法。
更准確的说法应该是,孤如果能够顺利收服朱煐,皇爷爷自然能从这件事上,直观地看到孤驾驭群臣的能力。
这会是一份完美的答卷。
但,如果孤不能收服朱煐呢?
如果孤从其他的方面,从朝堂的另一端,让皇爷爷看到孤毫不逊色的能力。。。。。。。。
那不也行吗?
这个念头一定,朱允炆只觉得压在脊樑上的那座无形大山,瞬间崩塌。
他整个人都鬆弛了下来,后背靠在椅背上,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嘆。
多日来的阴霾,被这道思想的曙光彻底驱散。
他的眼睛,不由自主地亮了起来,那光芒,比桌案上的烛火更加灼人。
一旦转变思路,眼前的景象瞬间天翻地覆!
方才还觉得是死胡同,是绝路。
可现在放眼望去,条条大路通罗马!
不,是条条大路,都通往东宫那至高无上的储君之位!
他仿佛看到了无数条金光闪闪的成功道路,在自己脚下延伸出去,每一条都充满了无限的可能。
这么一转换思考方式,那个让他寢食难安的“收服朱煐”,就再也不是一个必选项了。
它变成了一个可选项。
它不再是目的本身,而仅仅是通往目的的其中一条路,甚至不是最好走的那一条。
它只是一个用来证明自身能力的选项之一。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轻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