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老三的思绪飘到朱煐吩咐的“入股”买卖上。那个念头在他心中盘旋,挥之不去。
“陛下和中兴侯的交代,一定要办好。”
他喉结滚动,手指摩挲著袖袍的衣角,苏杭绸缎被他捻得起了皱。
胡老三原本打算入股五万两,最多十万两。
不久前他刚掏空半个家底,拿出三十万两白银,替儿子胡德禄买下稷下学宫的入学名额。
三十万两,是他半辈子在商海浮沉,陪笑脸,受白眼,积攒下的心血。
这笔开销后,他的家產缩水,手里並不宽裕。
现在,胡老三的想法变了。那个留有余地的念头,被他掐灭。
他眼中闪过决然。
得加码!
必须加码!
这念头一旦升起,就在他心中生根发芽,占据了他所有思绪。
这是中兴侯提出来的,给陛下和中兴侯办事的机会。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这样的机遇,对他一个商贾而言,是祖坟冒青烟才能碰上一次。
在商道浸淫数十年,胡老三明白“机不可失”的分量。
他见过太多同行因犹豫而错失机会,下场悽惨。他不想成为下一个。
怎么弄到更多的钱?
这个问题砸在他的脑海里。
胡老三心中开始盘算。他眉头拧成疙瘩,手指在紫檀木桌面上敲击,发出“篤、篤、篤”的声响。
靠现在的家底去凑,不行。
他脑中掠过自己的產业。从帐面上抽调,榨不出多少油水。那三十万两抽乾了他所有活钱。强行抽调,可能导致资金炼断裂。
到时候,江南丝绸生意周转不灵,北方粮铺无米下锅,可能引发他手下买卖的崩盘。
这个风险,他承担不起。
一旦崩了,別说攀附权贵,他自己就得跌入深渊。
得另外想个法子。一个能弄到大钱,又不动摇根基的法子。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想到了那些在江南呼风唤雨,却被“贱籍”二字压得喘不过气的同行。
想到了他们渴望摆脱枷锁的眼神。
想到了他们面对权贵时諂媚又无奈的脸。
胡老三的呼吸平稳下来。
他的视线落在面前凉透的茶水上,水面倒映出他那张写满精明与决断的脸。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心中成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