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次,这朱煐在殿试中將爭储摆到了明面上。
这个举动,按理说应该触怒父皇才对。
父皇最恨的就是儿子们为了那个位置自相残杀,如今朱煐等於是在他面前,亲手点燃了这根引线。
父皇竟然无动於衷?
还有蓝玉。
依老二所言的话,蓝玉的尷尬处境也已经被点破。
蓝玉是谁?
常遇春的內弟,太子妃的舅父,是太子朱標一脉最坚实、也最骄横的武將后盾。
大哥在时,他是国之干城。
大哥不在了,他就是悬在新储君头顶的一把利剑。
无论是允炆那小子成皇储还是允熥成皇储,蓝玉都必须死。
这一点,朝堂上任何一个有脑子的人都看得清楚,父皇更是心如明镜。
以父皇的性子,为了给未来的皇孙铺路,他会亲手拔掉所有可能构成威胁的钉子。
如何能放著蓝玉迟迟不杀?
他在等什么?
他在犹豫什么?
是怕天下悠悠眾口?
朱棡的嘴角牵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不会。
以父皇的性子,绝对不会在乎什么天下人的说法,什么口诛笔伐。
他这一辈子,杀的人还少吗?在乎过史书会怎么写他吗?
他只在乎大明的江山,能不能稳稳地传下去。
一个个死结,一个个巨大的矛盾,在他的脑海中盘旋、碰撞。
朱棡眼中光芒一闪,把自己放在老朱的位置上想。他越想,越觉得不对。
朱棡是老朱的儿子,自认为了解父亲。了解他的手段,了解他生性多疑,更了解他做事斩草除根。
这份了解,是他生存和判断的根基。
现在,根基动摇了。
他脑中只有两个名字。
蓝玉。
朱煐。
这两个名字烙在他的思绪里。
按他对父皇脾性的推演,这两个人,一个国公手握兵权,一个身份有疑的“皇孙”,早就该死了。
他们的存在,就是挑衅父皇的权威。
但事实与他的推演相反。
蓝玉还在府中饮酒作乐。
朱煐也无事,还得了宫里的赏赐。
不可能。
这个念头攥住朱棡的心臟,让他呼吸都痛。
他的逻辑断了,认知出了问题。
他一遍遍推演,可终点都是这两个活人,和他认知的父皇对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