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了点头,抬眼看向朱棡。
“確实。”
他的声音发颤。
“確实不对劲。倘若我是父皇,遇到大哥去世这种事,我。。。。。。。。我恐怕已经疯了。”
“可父皇他现在,却能如常,甚至能克制情绪。”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似乎找到了解释,补充道:
“父皇他。。。。。。。。真厉害!”
朱棡抬手,扶住额头。
他感觉太阳穴的青筋在跳。
“。。。。。。。。”
殿內再次沉默。
片刻后,朱棡放下手,眼睛里满是血丝,他盯著朱樉,一字一顿地开口:
“不是父皇厉害!”
“是父皇他不对劲!”
不等朱樉再次提出疑问,朱棡紧接著说道,语速加快,逻辑清晰得可怕。
“倘若父皇他真是在克制自己,那在平日里的表现中,定然会有所凸显!”
“一个强行压抑著滔天悲痛与愤怒的人,会是什么样子?是食不下咽,是夜不能寐,是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因为一句话,一件物,而突然失控!”
“可眼下我能感觉到,父皇他是真真切切不著急。”
朱棡的目光扫过殿內幽深的一角,声音压得更低。
“该杀的蓝玉,他不杀。”
“他不著急。”
“该立的皇储,他不立。”
“他还是不著急。”
“甚至是我们三个,”他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又点了点朱樉,“按理说,大哥新丧,国本动摇,父皇应该儘快將我们三人给安排了才对,或留或遣,总要有个章程!”
“父皇他年纪可不小了!”
“难不成他就不担心,忽然出点什么事,来不及安排诸事?”
这一连串的问题,如同连珠炮,每一个问题都重重地砸在朱樉的心上,让他根本喘不过气来。
是啊。
为什么?
这些事情,每一件都是动摇国本的大事,可父皇却表现出了一种耐心。
不,那不是耐心。
那是一种。。。。。。。。置身事外的淡漠。
朱棡看著自己二哥变了的脸色,吐出了结论。
“父皇他,太过镇定!”
这个结论,基於他这段时日以来,对父皇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的观察。
朱棡从椅子上站起,双手负后,在殿中踱了两步,最后停在窗前,望著外面的夜色。
他断言道:
“这其中一定有问题!”
周遭的空气,隨著朱樉神情的变化而凝固。
他前一刻还带著秦王的不耐,此刻却尽数收敛,散漫不见,换上了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