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樉大笑,摆了摆手,侧过身,將他沉默的三弟让了出来。
这个动作,他显然也演练过,力求表现出为弟弟引荐名士的欣喜与诚恳。
“来,中兴侯,我给你介绍。”
“这位是我的三弟,晋王朱棡。”
“三弟今早刚刚回京,一路风尘僕僕,连家都没回,就听闻了中兴侯的赫赫声名,心中仰慕不已,特意让为兄带著,前来拜会!”
朱樉的话说得漂亮至极,仿佛朱棡才是那个迫不及待要来的人。
事实上,朱煐在踏入会客厅的那一刻,就已经猜到了。
能与秦王朱樉平起平坐,姿態甚至更为强势的,纵观整个大明朝,屈指可数。再掐算一下日子,刚刚从山西大同班师回朝的皇子,除了晋王朱棡,还能有谁?
朱煐的目光,终于越过朱樉,正式投向了那位始终沉默的皇子。
也就在这一瞬间,一直如雕塑般静坐的朱棡,抬起了他的眼。
两人的目光在瀰漫著茶香的空气中悍然相撞。
四目相对。
没有客套的寒暄,没有虚偽的笑容。
那一刻,时间仿佛被拉长。
朱煐在打量著这位晋王。史书上寥寥数笔,勾勒出的是一个勇武善战、杀伐果决的铁血藩王。此刻亲见,他看到的是一双沉静如深潭的眼睛,眼底没有任何情绪,却又仿佛藏著尸山血海。那是一种真正从沙场上磨礪出的眼神,漠然,且极具穿透力。
与此同时,朱棡也在审视著这位中兴侯。京城里的传闻,已经將此人描绘得近乎神话。平流寇,献祥瑞,定新政。可此刻站在他面前的,只是一个看上去比自己还要年轻几分的青年。他的身上没有武將的煞气,也没有文臣的酸腐,只有一种让人看不透的平静。
这种平静比锋芒外露更引人忌惮。
“见过晋王殿下,久闻大名。”
朱煐拱手施礼,脸上带笑。那笑意未至眼底。
他的目光扫过对面。此人与秦王朱樉相像,但神情收敛。朱煐心中並无波澜。
晋王。
亲王的身份,是这个时代许多人追求的目標。
但对朱煐而言,这个身份没有用处。
他不在乎。
任务是穿越大明,“为家国天下被君主所杀”。
完成,即可返回现代,长生不死。
大明朝堂,是他旅途中的一个站点。皇帝和王爷,都是站台的过客。
他们的作用,就是成为他返回现代的踏脚石。
战场在现代,不在宫墙之內。
所以,他此刻的笑,不是敬畏,而是猎人看见猎物。
晋王朱棡,来得是时候。
在他的“求死”计划中,朱棡是其中一环,一个让计划成立的变量。
朱煐的视线划过朱棡。
他与秦王朱樉关係好,天下皆知。
但朱煐清楚,这对兄弟不同。
朱樉是狼,性情外露,容易看穿。
而朱棡是狐。他藏起锋芒,有头脑,也懂得攻击要害。
朱煐的计划已经启动。
利用朱樉的脾气去引燕王朱棣的仇恨,是计划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