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越是愤怒,对方就越是篤定,仿佛在说:你看,被我说中了吧,恼羞成怒了。
那种有理说不清,浑身是嘴都辩不明的感觉,像无数只蚂蚁在啃噬他的骨头,又痒又痛,却无从下手。
折磨。
极致的折磨。
朱棣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根根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虬结的肌肉微微颤抖,压抑著即將喷薄的暴力。
不行。
要冷静。
他命令自己。
胸膛剧烈地起伏了几次,每一次吸气都带著灼人的热浪,每一次呼出,都仿佛要將心底的鬱结一同排出。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眼前的血红与怒火渐渐褪去,被一片温吞的黑暗所取代。
紧绷的下顎线一点点鬆弛下来。
外界的声音开始重新钻入他的耳朵。
窗外,不知名的雀鸟在枝头鸣囀,声音清脆,一下下,啄著这死寂的午后。
风穿过庭院的竹林,叶片摩擦,沙沙作响。
那声音冲刷著他脑海中的那张脸。
侍立在侧的道衍和尚注视著朱棣
他看著燕王垂下眼,面无表情。
他没有出言。
这种心魔,只能自己勘破。
道衍退后,足不点地。他拉开房门,侧身而出,又將门带上。
门合上前,他的视线投向房內的背影,眼中是忧虑。
京城,是险地。
。。。。。。。。
门响后,房间里没了声音。
只剩下朱棣一个人。
他保持著那个姿势坐著,一动不动。
阳光透过窗纸,光影在地上移动,也移过他的脸,切出明暗。
一半是光,一半是影。
不知过了多久。
一个时辰,或者更久。
朱棣睁开眼!
之前的怒火、憋屈、烦躁,此刻都从他眼中消失。他的眼神变了。
瞳孔里,是决断。
既然解释无用。
既然兄友弟恭是笑话。
既然所有人都觉得他会反。
那。。。。。。。。
“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