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边的小贩们纷纷点亮了灯笼,在昏黄的光线下忙碌地招呼著来往的行人。
眼下这个时间点还並不是深夜时分,所以老百姓们在忙碌了整整一天之后,在茶余饭后都会选择出来隨便逛一逛,一些原本在白天的时候根本就不在的小摊贩们,在这夜间也纷纷支棱起了自己的那些小铺子,给整条街道平添了几分热闹的烟火气息。
卖餛飩的、卖糖人的、卖小玩意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交织成一片。
空气中飘散著各种食物的香味,引得路人时不时驻足。
这街道上走动的人一旦变得多了起来,那些摆摊的小贩们自然也就跟著变得多了起来。
他们熟练地招呼著过往的行人,脸上堆著討好的笑容,生怕错过了任何一个潜在的客人。
有的小贩甚至拉著客人的衣袖,极力推荐自己的货物,声音一个比一个响亮。
只要有利润可以赚取的地方就一定会有生意人出现,这是人性本身所驱使的,从遥远的古代一直到今天,这个道理从来都是如此,没有发生过任何的改变。
无论是高高在上的皇亲国戚,还是街边的小贩,都逃不过这个理儿。
谁不想多挣几个钱,让日子过得好一点呢?
一个小贩一边数著铜钱,一边对旁边的同伴说道,脸上洋溢著满足的笑容。
胡老三的府邸大门前此时此刻依旧是灯火通明的一片,那些商贾们依旧还在那里排著长长的队伍,耐心地等待著。
有人已经站得腿脚发麻,却还是不肯离去,生怕错过了这次难得的机会,有人甚至自带了小凳子,坐在那里一边等一边打著瞌睡。
府內的灯火透过门缝洒出来,照亮了门外一张张焦急等待的脸。
而另外的一头,燕王府学宫这一会儿的气氛却和胡老三的府中以及朱煐的府上有著天壤之別,完全不是一个样子的。
学宫大门紧闭,连个守夜的人影都看不见,显得格外冷清,仿佛一夜之间就被人遗忘了。
门前落叶堆积,也无人打扫,更添了几分萧索之感。
朱棣这一会儿的脸色可以说是难看到了极点,简直就像是被一层厚厚的乌云给笼罩住了一样。
他独自一人坐在书房里,连晚膳都没有用,就这么干坐著生闷气。书房里的烛火跳动不定,將他阴沉的面容映照得忽明忽暗。
虽然距离那件事情发生已经过去了一整天的时间了,可是朱棣的內心直到现在这个时候也依旧是根本无法平静下来。
他一闭上眼睛,仿佛就能看见那些白花花的银子从自己手中流走的情景,那种感觉实在太难受了。
他用力揉了揉太阳穴,试图驱散脑海中那些令人不快的画面。
在这一整天的时间里面,他就这么眼睁睁地看著自己手头上的这整整五百万两银子一点点地消失不见,最终全部都退了回去。那种无力感,让他这个向来心高气傲的王爷倍感屈辱,仿佛被人当眾打了一记耳光。
他紧紧攥著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折磨人了!最关键的是,这些钱还是他自己主动要求退回给那些商贾们的!这简直就像是在自己打自己的脸,而且还打得啪啪作响,让他无地自容。他猛地站起身,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脚下的步子又重又急。
这个人世间最让人感到痛苦的事情,並不是你从一开始就一无所有,而是在你已经真真切切地拥有过了之后,又重新变得一无所有,什么都留不下来!
这种得而復失的滋味,比从未得到还要难受百倍。
朱棣停下脚步,望著窗外漆黑的夜空,发出一声沉重的嘆息。
眼下的朱棣所经歷的就是这样一种让人无比难受的情况。他烦躁地在书房里踱来踱去,脚下的步子又重又急,把地板踩得咚咚作响。侍立在门外的下人们个个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出。
他的前脚才刚刚从那些商贾们的手里头赚到了这五百万两白花花的银子,整个人还一直处於飘飘然的云端之上,还处在自己人生的最巔峰状態呢,结果下一刻,他就直接被迫著要把这五百万两银子亲自一笔一笔地退还回去……
这种大起大落,任谁都难以承受。他重重地坐回椅子上,双手捂住脸庞,久久没有动弹。
这简直就像是把原本还站在云端的他给狠狠地一脚就直接踹到了深不见底的谷底,这种感觉……这滋味……简直绝了……让他一时间难以接受这个现实。
他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不甘与愤怒,却又无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