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朱棣一直以来都有著非常强大的心境,这一次也是被鬱闷得够呛……他觉得自己就像个笑话,被朱煐那个小子耍得团团转,却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他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整个人处在爆发的边缘。
“王爷,您还是稍微安静下来,不要太过急躁了。”
穿著一袭黑色衣服的道衍和尚对著此刻正独自一个人待在书房里面生闷气的朱棣轻声地劝慰道。
他不知道在门口站了多久,直到此刻才缓步走进来,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声音。
他的神情平静如水,仿佛外界的纷扰都与他无关。
眼下这个情况,恐怕也就只有他一个人敢在这种时候开口去劝此刻心情极度糟糕的朱棣了。
就连平日里最得宠的下人,这会儿也都躲得远远的,不敢来触这个霉头,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引火烧身。
道衍却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朱棣的怒气,依旧不紧不慢地走到他身边。
这一会儿的朱棣就像是一只隨时都有可能暴怒起来的凶猛老虎,无论是谁在这个时候接近他,都非常容易遭受到他的伤害。他的眼神凌厉,浑身都散发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让人不敢直视。道衍却仿佛完全没有感受到这股压力,依旧平静地站在那里。
“砰!”
朱棣猛地一巴掌狠狠地拍在了面前的桌子上,发出了巨大的响声。
桌上的茶具被震得跳了起来,茶水洒了一地,溅湿了他的衣摆。他的胸口剧烈起伏著,显然已经愤怒到了极点。
“稍安勿躁?你让本王到底要如何才能够做到稍安勿躁?”
“道衍,你知不知道这一次本王到底损失了多少东西?”
“五百万两!这可是整整五百万两白花花的银子啊!”
“不仅仅只是这样,那个朱煐还彻底断绝了本王今后同那些商贾们再次合作的道路,从今往后,我们燕王府就再也没有任何与商贾们进行合作的可能了!”
朱棣脸上的青筋一根根地暴起,看起来十分嚇人。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著,显然气得不轻,额头上也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嘶哑,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是的,眼下这个局面不光是让他丟掉了手中那已经到手的五百万两银子,更为重要的还是让燕王府彻底地丟掉了商贾们对它的信任,至少在所有商贾们的心目当中,燕王府的信誉已经下降到了冰点,再也没有任何信誉可言了。这损失可比那五百万两银子要大得多。朱棣痛苦地闭上眼睛,似乎不愿面对这个事实。
往后哪怕是再次出现一模一样的买卖机会,那些商贾们也一定会犹豫再三,反覆思考,不敢再轻易地与燕王府进行任何形式的合作了。一想到这里,朱棣就觉得心口堵得慌,仿佛压了一块大石头。他无力地靠在椅背上,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
这一次发生的事件,它所造成的后遗症比所有人想像中的都要更加巨大!这不仅仅是银钱上的损失,更是声誉和影响力的重创,可能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恢復过来。朱棣喃喃自语道,声音中充满了苦涩。
道衍並没有立刻开口说话,他只是默默地站在朱棣的身边,静静地陪伴著。他知道,此刻的朱棣需要的不是一个说教的人,而是一个倾听的对象,一个能让他发泄情绪的人。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朱棣身上,既没有同情,也没有责备。
房间里面,点著的檀香正在裊裊地升起青烟,一缕缕的青烟繚绕在书房的每一个角落里面。那烟雾缓缓上升,变幻出各种形状,最终消散在空气中,留下一股淡淡的香味。这熟悉的香味让朱棣的心情稍稍平復了一些。
淡淡的檀香香味充斥瀰漫在整个房间的空气之中。这是朱棣平日里最喜欢的香味,说是有安神静心的功效,但此刻似乎也起不了什么作用,反而让他觉得更加烦躁。他挥了挥手,似乎想驱散这香味,却又无可奈何。
整个书房里陷入了一片寂静无声的状態之中。只有朱棣粗重的呼吸声,以及窗外隱约传来的虫鸣声,显得格外清晰。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过了好一阵子之后,朱棣这才稍微平復了一些自己激动的心绪。他重重地坐回椅子上,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脸上的怒气似乎消退了一些。他的肩膀微微放鬆,不再像刚才那样紧绷著。
而此时的的道衍方才缓缓地开口说道:“王爷您可是心里面感到害怕了?”
“害怕?”
朱棣像是突然被人踩到了尾巴的老虎一样,瞬间就再度炸毛了!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死死地盯著道衍,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他的拳头紧紧握起,似乎隨时都可能挥出去。
“本王怎么可能会感到害怕?道衍,你究竟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朱棣瞪大了眼睛,怒气冲冲地注视著道衍。他觉得道衍这话简直就是在侮辱他,他朱棣从小到大,就不知道“害怕”两个字怎么写!他可是在战场上廝杀过的人,怎么可能会害怕?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发抖,整张脸都涨红了。
道衍却是不紧不慢地摊了摊自己的双手,语气平静地说道:“既然王爷您心里並不感到害怕,那……”
只见道衍从一旁轻轻地拿起了棋盘,默默地摆放到了桌子上面,然后將装著黑色和白色棋子的两个盒子分別摆放到了棋盘的两边,伸出手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他的动作从容不迫,仿佛在进行什么庄严的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