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砚钦挑眉,好整以暇地看著她:“洗耳恭听,江太太。”
季夏微微仰起脸,目光清亮地看进他眼底:“第一,我十八岁生日那晚。”
她顿了顿,看著他瞬间僵住的身体,慢悠悠地继续,“我喝醉了,去在花园里找傅弈琛。”
她感觉到他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臂骤然收紧。
“……然后,有个『叔叔过来,给我指了条错路。等我晕乎乎走到没人的地方,就被某个『趁人之危的傢伙,偷走了初吻。”
江砚钦整个人都定住了。
他深邃的眼眸里,震惊、狂喜、难以置信……种种情绪如同风暴般席捲而过。他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她想起来了?
不是简单的情感接纳,而是连细节都记得?!
“你……”他的声音哑得厉害。
“我还没说完呢。”季夏打断他,佯装生气地瞪他。
“第二!后来是谁,故意製造车祸,骗我为他心软,每天照顾他。结果都是演给我看的?嗯?”
她每说一句,江砚钦眼底的光就亮一分,那是一种近乎眩晕的狂喜。
她想起来了。全都想起来了。
而且,她在说这些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噙著笑,没有恐惧,没有头痛,只有一种终於抓住他把柄的小小得意和甜蜜。
困扰她许久的ptsd,那层隔开情感与记忆的冰冷玻璃,在此刻,阳光之下,消融殆尽。
她不再只是知道他们相爱,她是真切地感受並记得他们相爱的每一个瞬间。
“还有……”季夏还想继续“数落”。
江砚钦却再也忍不住。
他將她从摇椅里打横抱起来,动作快得让她低呼一声,搂住他的脖子。
“江砚钦!你干嘛!”
江砚钦低头看她,眼眶通红,嘴角却扬起一个弧度。
“探討一下,你的初吻和你未来的每一个吻,最终归属权。”
说著,他已抱著季夏,大步朝臥室走去。季夏捶他肩膀。
“放我下来,安安还在呢。”
可显然,某位爸爸根本不准备理会。
臥室门“咔噠”一声关上,隔绝了声音。
阳台恢復了安静。
午后的阳光斜斜洒进来,三个月大的小江屹,躺在柔软的小床上,乌溜溜的眼睛看著天花板。
他听到了关门声。
小傢伙眨了眨眼,表情平静得不像个婴儿。
似乎从他有记忆起,虽然只有三个月,就已经很清楚地认知到一件事:
在这个家里,妈妈是第一位。只要爸爸靠近妈妈,他就被自动忽略。
不过,他不在乎。
小婴儿翻了个身,肉乎乎的小手在身旁摸索。
外婆买的毛绒兔子被他推到一边。
妈妈选的彩色摇铃碰都没碰。
他的小手最终抓住了婴儿床角落里,一个被藏得很好的冰凉坚硬的东西。
那是昨天爸爸回家时,趁外婆不注意,悄悄放在他手边的。
一把通体乌黑的训练用“模型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