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林不渝的生命渐渐逝去,眸光越来越暗淡,却依稀瞧见了她的唇形,她似是在说:“若是,若是……”
若是孩子能平安无虞,也当有个名字。
女孩,就叫林栀清。默默守候,生生不息。
男孩,就叫林柏清。苍劲挺拔,刚毅不屈。
即便生而为妖,也要记住,人活在世,要有气节。
“为何……为何”程绯哑然,始终问不出这番话。为何不再等等我,为何要自焚?她从林不渝眸中看清了答案,林不渝道:“人活在世,要有气节。
此气节,乃为不愿任人凌辱。
程绯在人间寻了数年。她寻到了营地,一路跋山涉水,口干舌燥精疲力竭。
此气节,乃为不愿同流合污。
……
***
第27章徒儿误闯神降要完球
神降之外,早已千里冰封万里雪飘,木与冰的灵识依旧在拼死碰撞,藤蔓破开层层冰柱,女人的声音颤抖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凉意,遥遥地传来,“……把她……还给我。”
曲风眠早已是强弩之末,仿若只剩心头一点执念在支撑信仰,她操控着锋利的冰锥一次又一次刺向程绯的心口,片刻都不敢停歇,只因她稍作停留,那副画面变会挥之不去:
林栀清脆弱地被程绯拢在怀中,似是一只被折断了双翼的雏鸟。
“救我。”林栀清那稀碎的目光告知她。
她几乎全身重量倚靠着随身的寒霜伞,藏在长裙下的双足因力竭而发颤,她死死捏住寒霜伞的伞柄,苍青色的血管因此格外显眼,喉中涌起一抹血腥,被她强行咽了下去,生怕被不远处的对手发觉自己的弱势,而丢失带林栀清回曲家的资格。
她已经错过一次了。
想到这里,她又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又堪堪将寒霜伞举起,直视对手酒红色的瞳眸,对方却不与她对视。
换句话讲,是从未将她放进眼里,除却方才栀清在时与她招架两招,待栀清消失后,她便漫上了一股不耐。
对方毫不在意。
她的攻击,程绯甚至轻而易举便能躲过,像是猫捉耗子,而现在她连陪她玩都失去了耐心。
在瞧见她又一次举起了那寒霜伞时,程绯开了口,平稳好听的嗓音,带了讥讽的笑意,“真是不计代价……”
草木拔地而起,仿若方才被冰封的弱势只是她死到临头的幻觉,柔韧的藤蔓将曲风眠困得动弹不得,再一眨眼,那人已经闪身至她眼前,她笑意压下去几分,看她的目光有几分……怜悯:
“你知道原地等待十二年更可怕的事情是什么吗?”
程绯定定地瞧着她,似是告诫。
藤蔓上的尖刺忽然冒了出来,深紫色的毒素轻而易举地钻入了曲风眠裸露在外的肌肤,良久,迟钝的痛意才姗姗来迟,一股惧意侵占了脑海,曲风眠不愿露怯,想直视女人的双眸,可那红色双眸却像浸润了尸山血海,让本就虚弱的她止不住颤抖。
“你不晓得,我来告诉你。”
地面草木疯长,女人安静地伫立,任凭风带起衣袖飘飞,“比原地等待更可怕的事情,是你认错了人,到头来,一场空。”
“什么意思?你给我说清楚……”
曲风眠被草木围得呼吸不畅,濒临窒息,缺氧让思维变得缓慢,逐步入侵的毒素让痛意也变得麻木,眼前的景象变得模糊不清,就连两人的厮杀都像是幻觉,可她知晓这绝不是幻觉,因她分明记得——
当那双酒红色瞳眸杀意褪去,程绯看她的目光,除了复杂的恨意,竟然还有她读不懂同情,和怜悯。
草木花苞围绕成一团巨大的茧,失去意识的曲风眠安睡其间,女人操控着木茧沉入地底,面无表情地瞥向不远处的骚动。
一个就地取材,将藤蔓盖在身上,假装死去,或者是想趁她不备遛去哪里;另一个似是知晓实力相差悬殊,既不在曲风眠被沉底时出手相助,也不做无谓的抗争,只文雅地站在她眼前,嘴角一抹友善的微笑。
程绯自然识得两人。
一个是自己那缺失的灵魂,是这十二年来,自己窥探万物的眼睛,至于另一个……
程绯微微咪起眼睛,嘴唇抿起,极为认真地扫视李文君,似是想要看穿她脸上那抹虚假,却又意味深长的笑意,她不准备对这两个女娃娃出手,方才与曲风眠的周旋让她有些倦了,她忽略那个试图把自己藏起来的程听晚,又一次看向李文君:
“你来做什么?”
李文君不卑不亢,不怵目光接触,唇边弧度大了些,眼睛也弯成月牙,显得话语很是真诚:“久闻名讳,想来看看您,也想……找回我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