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知道,今日垂拱殿之事,让那些主张议和的同僚们心中惶恐了。”赵构扶著秦檜的肩膀,轻声道,“此事,还要劳烦会之去安抚一二。”
“你告诉他们,朕的心意没变。议和。。。。。。还是要议和的。”
秦檜闻言,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迷惑。
赵构微微一笑。
议和当然要议。但是在汴京城下议和,还是在临安城下议和,那可是天壤之別。
他要的是金人跪著来求和!
这话他没必要告诉秦檜。
秦檜心中稍定,官家还要议和,那就说明事情还没到最坏的地步。他连忙应道,“臣谨遵圣諭!臣明日便去安抚百官,必不使朝野生出动盪。”
“嗯。”赵构准备结束这场谈话。
秦檜如蒙大赦,也准备告退,但他还有一个关乎他自身安危的问题,如若不问出,终究是寢食难安。
挣扎著,还是忍不住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那陛下。。。。。。岳飞此番不稟朝堂,擅启兵衅之事,明面上。。。。。。总需有个说法,以堵天下悠悠之口?毕竟十二道金字牌递发,驛马奔劳,天下皆知了啊。。。”
赵构闻言,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嘛。前线將士一时激愤,情有可原。虽行为僭越,但其情可悯,其志可嘉嘛。”
他踱了两步,似是想起一件事,隨口说道,
“会之啊,你既充馆伴使,奉使金国,想必。。。。。。与那金军主帅完顏宗弼也多有沟通吧?”
“轰!”
秦檜只觉得一道旱雷在耳边炸开,他整个人僵在原地,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你多与他探探消息,看看金军现在到底如何了,粮草几何,士气几许。知己知彼嘛。”
完顏宗弼!
官家。。。。。。官家他怎么会知道?!
秦檜的归来,本身就是南宋朝堂的一桩悬案。他隨徽,钦二帝被俘北上,最终却能带著家眷僕从,安然无恙地从金国腹地奔回南方。
他自己解释是“杀监己者奔舟而来”,但这个说法在当时就备受质疑。
朝野上下一直有传言,他是金人有意放回,在南宋朝廷內部充当代理人的。
而他与完顏宗弼之间,確实有秘密信使往来,这才是他能精准掌握金人动向,从而在议和中始终占据主动的根本原因!
但这一切都只是猜疑!是流言!
连赵构(原身)都只是利用这份猜疑,却从未有过铁证。
可如今官家却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认定,你秦檜和完顏宗弼有私交!
这。。。。。。这是试探?
还是。。。。。。官家已经掌握了自己通敌的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