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人说要谋反,说了整整二十年。
开元二十一年,他初次从范阳郡,那时还叫幽州,去长安朝覲时,张九龄就曾断言:“乱幽州者,必此胡也。”
但他何以苟到现在这个实力?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演,討好杨贵妃,认她当义母。论年纪,他差不多都能当杨玉环的爹了。
演,假装不知道太子是何人,口称“臣胡人粗鄙,只知陛下,不知还有储君”。唐玄宗大喜,以为他天性纯良。
演,就在去年的这个时候,杨国忠对皇帝说,召安禄山进京,他必不会来。结果安禄山来了,痛哭流涕。皇帝“怜之,益加亲信”。
那就再演一次吧!
最后一次了。
安禄山怒容渐消。
“好小子,好计!不愧是文武全才!”
王亦和笑拜:“多谢节帅讚誉!”
安禄山道:“你说的事,本镇会派人去办。”
忽然话锋一转:“现在先来说说你的事吧。”
王亦和一凛:“请节帅吩咐。”
安禄山盯著他道:“你这次来,带了多少人?”
“稟节帅,三百又五人,都是末將的门客。”
安禄山“嗯”了一声,又道:“这些人,都是你的亲信?”
“绝对可靠!”
“只是不知,除了你,他们还会听別人的命令吗?”
王亦和心跳差点停滯,这是考验我来了。
“稟节帅,这些人都经过了我的筛选,对节帅绝对忠诚!”
安禄山大笑道:“哈哈!好!如此便无虑了!你先在府里待著,本镇要安排手下夹道欢迎我的爱婿!”
王亦和忙道:“不可!”
“有何不可?”
“军中惯例:非凯旋不能劳师。今末將蒙节帅授职,来此復命,未立尺寸之功,怎可烦诸將夹道欢迎?此事末將深觉受之不妥,请节帅收回成命!”
安禄山笑道:“不愧是你啊,这循礼守制,也比別人不同。好,就依你。”
王亦和趁机道:“请节帅下令,准末將引士卒入城!”
安禄山道:“琐事,就不必你亲自操办了。这些人是在南郊吧?”
王亦和心里大惊,没奈何,只得低头答道:“是,在范阳城南郊三里地的位置。”
安禄山道:“本镇派人去接。你呢,就去看看住所吧,歇息一下,一会儿来本府吃宴。”
王亦和额头上出现一抹冷汗,但他万万不敢去擦。
幸亏头髮留得比较长,帽檐压下,遮住了额头,安禄山没有察觉异样。
刚才回答得滴水不漏,唯一的险招是夸下了海口。这属实没有办法。
万一,自己的弟兄不听从號令呢?
他们中,但凡有一个对安禄山表现出哪怕最轻微的不敬。
自己的性命,就要交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