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是穿越之身,可原主的记忆留在心里,他对弟兄们的感情是千真万確的。
隨他到此的每一位门客,都有一段难以忘怀的经歷。
“王亦和”这个人,你可以说他野心不小,也可以说他是个奸贼恶贼逆贼,但你不能说他待人虚假。
不然,何以得了“孟尝遗风”王公子的称號。
现在,王亦和把全部活命的希望,都寄托在弟兄们的身上。
月亮掛在山间,王亦和迟迟不能入睡。
忽然,门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王亦和全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凝固,双眼死死瞪著门口的方向,手噌的一下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来了!
安禄山派来抓我的人来了!!
终究是没有逃过一死!!!
在这千钧一髮之际,王亦和並不怨恨那位不知姓名的,对安禄山表现出不满的门客。
虽然没有亲身体会,但根据史书的记载,那种酷刑的拷问,换做自己也扛不住。
安禄山这种东西,就算平日无事时,任谁也想唾他两口、骂他两句,何况受刑时。
最好的结果是,杀向范阳节度使府,和安禄山一换一。
显然这只是一个美好的愿景。最大的可能是,在自己的新家被乱刀剁成肉泥。
还有一种可能,衝上街道被乱箭射成刺蝟。
无所谓了,能换几个是几个了。
王亦和闭上眼睛,拉起被子將自己大半个身体遮住,只露出头和肩膀。
装出一副沉醉鬆弛毫无防备的假象,被子下面紧绷的身躯却像一张拉满的弓。
门都不敲一下,这就进来了,动作挺快啊?
我剑也未尝不快!
咚咚的脚步声,听起来有点沉重。一件金属器具拖在地板上,声音格外刺耳。
还带了刑具?
脚镣,枷锁,还是铡刀?!
王亦和屏住呼吸。
就在他正要暴起一剑劈向来人时!
只听一个尖细的声音说道:“节帅有赏,王將军起身受赏!”
啊?!
王亦和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一个瘦高身影站在床前。
从肤色和面部特徵来看,此人不是汉人,但脸很乾净,没有胡人的大鬍子,声音尖细,应是个阉宦。
后面跟了两个僕从,手中捧著一件黝黑的甲冑。
王亦和嚇一激灵,瞬间酒意全无,赶紧爬起来拜下:“末將不知节帅號令到来,死罪死罪!”
於时安禄山的谋反计划已经到了最后阶段,起兵时用的兵器、马匹,乃至称帝时的官服、印綬,皆已完备。
因此,手下的將官,私底下都以面圣之礼待他。
那阉宦展开手諭,宣读道:
“今有原东平郡王府司马王亦和,束髮入幕,弱冠乃出,掌府事五载,清勤如一。尔虽文吏,自请从戎,实乃班超、陈庆之之儔!”
“嘉尔令德,特封尔为平卢军从军都尉,赐精铁锁子甲一领。昔萧何转餉,功居第一,乃使高祖开国称孤;今伯言拜將,又岂徒一隅之谓哉!尔当勉之!”
王亦和双手捧过精铁锁子甲,再拜稽首:“拜谢节帅厚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