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舞了一段家传枪法,正是王亦和几乎天天向他討教的。
谁知马灵察看了马燧的表演,表情由不当回事,逐渐转为愕然震惊。
“你……你怎么会这枪法?”
马燧收了枪,復拜道:“我扶风马氏,自先祖汉伏波將军马援初创枪法起,世代相传。到了三国时,蜀汉驃骑將军马超自创『出手剑,却隨蜀汉灭亡而失传,不想竟在公手中復现!”
马灵察像刚刚经歷了一场大醉,缓了好一会儿,才如梦初醒:“原来……竟是如此么?”
“马槊给我。”
他从马燧手中要过马槊,也舞了一段,王亦和看得明白,他的枪法与马燧的框架极为类似,但具体招式上仍有不小的区別。
演毕,马灵察脸不红气不喘,將三十斤的马槊还给了马燧,摸著鬍子,百思不得其解:
“可……这是怎么一回事?为何我却从来不知晓?”
王亦和歷史系研究员的脑子飞快地转了起来。
种种歷史疑案,像拼图一样拼凑在了一起。
“马都护,末將斗胆有个猜想!”
马灵察的枪法,应该源自马岱的那一支。
鑑於《三国志》缺失记载,古今歷史学界普遍认为,蜀汉亡后,马超的后人被尽数屠戮。
但马岱的后人却活了下来,一支族裔直到明清时期还活跃在四川,也就是唐朝的剑南道一带。
王亦和大胆推测,马岱的后人不愿从仕晋朝,转而投奔羌人。由於马氏在羌人心中“神威天將军”的名望,羌人便派本地大族夫蒙氏与他(她)通婚。
而马超所创的出手剑法,也由此传入羌人。所以扶风马氏的直系后代马燧,枪法是正宗的,剑法却没有传下来。
四百多年后,到了唐朝,夫蒙家族的人早已记不清祖上有哪些人了。
王亦和將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隱去了后人的考证。
马燧也是个读书人,听了连连点头,不然何以解释如此巧合,自家剑法竟在一个羌人手中?
马灵察感慨地道:“好啊!如此说来,我身上也带著些汉人血脉了!”
他看著马燧,这位新相识的族侄,“贤侄,多亏了与你相认啊!”
“不枉我为本朝披肝沥胆这些年,从安西辗转到安东,从突厥打到契丹!”
他举起右手,砰砰地拍了两下左胸口:“本打算再过几年,就告老还乡的。看来啊,我这一身,要终了在这边关了!”
王亦和也湿了眼眶,喉结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没说。
真的很想告诉这位老將军,要多保重,不要跟安禄山硬碰硬,实在不行服个软,找机会西归唐朝。
但马都护如此忠肝义胆,到时候要保他性命,劝他暂时归降安禄山,更是难上加难了。
王亦和独自返回了延津州。
马燧向他请示,要留在原地,请求马灵察传授剑法,並且自告奋勇护送马都护回府。
王亦和说,仗打完了,回去蔡老將军要论功行赏,你可別错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