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超、马燧、韦嗣先,也都认出了那个人的脸。
独孤问俗!
一种可怕的感觉从王亦和的后背开始蔓延。
独孤问俗奔到面前,扑通一声,膝盖几乎是自由落体般撞在了地上。
“王將军!”
他的嗓音嘶哑,声中带血,想哭出来却发现泪腺早已被战火烧乾!
“三百人!全没了!”
心里虽然早有预感,但当亲耳听到消息时,王亦和还是没能承受住。
右手紧紧捂住胸口,左手在空气中抓了一把,大叫一声,仰面摔了下去!
“王將军!!!”
围观的眾人都嚇坏了,三位门客和史朝义、李怀仙等人一齐围了上来。
蔡希德听到动静,撩开帐帘衝出来一看:
“来人!快!军医!”
军医很快来了,见王亦和四肢冰凉,也嚇坏了,赶紧把他抬进室內,在他身上扎了几针,又拿热药膏敷在额头、人中,折腾了好一会儿,王亦和才醒了过来。
醒来的第一句话是:“你们干啥?独孤先生怎样了?快救独孤先生!!!”
王亦和挣扎著就要起来,李超把他按了回去:“独孤先生並无大碍,医生已经给他包扎好了。將军,君这几日操劳过度了,还是不要起来了,多躺躺,休息一会儿吧。”
眾人都来劝慰:“对啊,你好好休息。”
都以为他伤心过度,劝一下,平復一下情绪就好了。谁知还在好言劝著,王亦和突然从榻上跃起,放声大哭!
“我是蠢货!我对不起兄弟们啊!我不该带你们来啊!”
他哭得悲痛至极,鼻涕、眼泪糊满了脸,好几次差点一口气没接上来,又是捶打著床,又是拿头撞墙壁,见者无不愴然泪下。
蔡希德劝道:“你是个能当大將的料子,折了几百號人就哭成这样,以后怎么指挥万人作战?”
“同尘兄,”史朝义也劝道,“大家都是走在刀尖上的人,过去的就当过去了,好吗?”
听闻这话,王亦和猛地抓住史朝义的肩膀,摇晃道:“过去?你让我怎么过去?这些范阳老兵,都是节帅派给我的人!”
说到这里,他本已稍缓的情绪又激动了起来:“我对不起节帅!我辜负了节帅!”
又抓著马燧的手,“洵美!当初楚霸王因八千江东子弟全部阵亡而不渡乌江!如今三百范阳老兵一战尽损,我又有什么面目回去见节帅!”
神情恍惚之间,向西南方向磕了一个头,哭道:“节帅!亦和对不起公!下辈子再来报答了!”
刷的一声拔出了佩剑,横在自己的脖子上!
“弟兄们!不才隨你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