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腰间寒光一闪,竟已拔出佩剑,往自己脖子上抹去!
“贤侄!”
“妹夫!”
崔乾佑、安守忠离得最近,魂都被嚇飞了,几乎是扑上去,四只手死死摁住王亦和持剑的右臂。
田乾真等人也纷纷围上,把王亦和按在椅子上,夺下了佩剑。
“胡闹!简直是胡闹!”
安禄山又惊又怒,腾的从交椅上站了起来,又站不太稳跌了下去,脸上、肚子上的肥肉都在颤抖。
严庄早已嚇得跪伏在地:“节帅,节帅饶命!”
安禄山指著严庄怒道:“严庄!你三番五次为难本镇爱婿,真当本镇不敢砍你?来人!把这狗东西给我拖下去砍了!”
两个如狼似虎的僕役应声进门,架起哭喊得声音都变了的严庄:“饶命啊!节帅饶命啊!”
高尚赶忙跪下给严庄求情,紧接著是张通儒。武將们犹豫了一下,有一些人还是决定跪下求情。崔乾佑、安守忠仍然按住王亦和,唯恐他又拿起佩剑。
安禄山从鼻孔里重重地怒哼了一声,道:“既是眾官求情,死罪可免,活罪难饶!”
“给我拖下去重打五十鞭!打完之后,发配广阳!”
严庄被拖下去时,还在不停地喊著“谢节帅开恩”。
安禄山脾气暴躁,但还没暴躁到末年那种不分青红皂白见人就要打要杀的地步。
广阳在范阳的西侧,挨得不远,原本是奚族一个部落的聚居地,唐军攻下之后,便设立了羈縻州,行政性质和延津州一样,都主安抚。
安禄山的次子安庆绪,就在那里担任太守之职。
安禄山想的是把严庄支开,免得他跟王亦和一见面就吵吵。
他也清楚严庄和安庆绪的铁关係,让他滚去那里,其实也是在暗示,如果表现好了,还是能回来的。
王亦和不知道安禄山心里是怎么想的,还有点后悔,这戏是不是演过头了,严庄不在安禄山身边,以后还怎么指望他教唆刺杀安禄山啊?
但这一丝忧虑转瞬即逝。大不了我自己动手!
……自己动手恐怕不行。还得让別人动手。自己还得继续痛哭流涕,大声宣布要把凶手绳之以法。然后三辞三让,哭著表示你们真是害苦了朕。
经过这么一折腾,厅內再无杂音。
安禄山环视眾人,沉声道:“王亦和升任范阳兵马副使,就这么定了!谁还有异议?”
“节帅英明!”眾人异口同声。看向王亦和的目光里,又多了几分讚许和敬畏。
王亦和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喜悦,默默地捧过官服,拜谢节帅。
散会之后,眾將都来庆贺,王亦和一一应答,並表示来日会设宴回报。
鑑於王亦和的身体和情绪状况,主將崔乾佑准允他回家休息,不用立刻来军中报到。
回到家里,韦嗣先还在给田悦上课。王亦和不想打扰他们,就从后门进了屋子,悄悄躺回了床上。
这次和严庄可以说是彻底撕破了脸,以后的明爭暗斗,只会更加激烈。
与初来时不同,从平卢回来后,自己是功成名就,智勇卓著,不用再看严庄的脸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