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军宴上,安禄山和顏杲卿对坐洽谈,袁履谦不堪受辱,找了个藉口就回家了。
每端上来一盘菜,安禄山都要顏杲卿先动筷子。顏杲卿也知道这奸贼有所提防,先沉住了气,没有命人暗中下毒。
吃完了饭,天色已晚,顏杲卿从太守府出来(这里今晚让安禄山占了),直奔长史宅院。
袁履谦颓然躺在座椅上,喝著闷酒,见顏杲卿进来,头也没回一下,不理不睬。
顏杲卿坐到他对面,揪著自己的衣领,压抑著声音道:“袁兄!穿著这衣服,你就不觉得噁心吗?!”
袁履谦把酒瓶一摔,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怒目圆睁:“顏兄这话说的,是看不起袁某了!袁某是个粗鄙之人,刚才不知顏兄作何意愿,所以才一声不吭躲了回来!”
“现如今知道顏兄的態度了,袁某便放心了!我二人受朝廷厚恩,怎能屈身事贼!顏兄请看,”
他一把抽出椅子坐垫下藏著的利刃,“袁某早有打算,决不给安禄山这杂胡当狗!”
袁履谦说完,拿起刀就往自己胸口捅来,顏杲卿急忙死死抓住他的手臂:“袁兄!自戕是匹夫之勇,非英雄所为!我等官微身贱,如果就此一死了之,对国家不会有任何帮助!”
袁履谦闻言愣住了,缓缓放下了手:“顏兄的意思是……”
顏杲卿把刀从袁履谦手中夺下,噹啷一声扔在了地上:“我有一计,君看如何?”
“我二人不如就安插在这杂胡的老家腹地,把这常山郡当成是卡在他咽喉里的一根钉子!”
他抬眼望向西边,那是长安的方向。
“杂胡从范阳来这里,已经十余日天。这些日子,足够讯息传报到朝廷了。朝廷不久一定会发兵平叛,我等就在这里作为內应,如何?”
袁履谦大悟,激动地说道:“此计甚善,甚善!顏兄,君真乃能当大任之人啊!”
“那么,我们这个內应,该怎么办呢?现在连守军都换了人,全是那杂胡的手下,我二人空有职位,没法下令啊!”
顏杲卿道:“刚才那我跟那杂胡吃饭,把他灌醉了,也从他嘴里撬开了只言片语。”
“叛军的那个新任常山守將李钦凑,他在这里待不久,过几天就要去东边的太行山,守卫井陘口。”
袁履谦皱了皱眉头:“井陘口?那里没有官军驻扎吗?”
顏杲卿道:“早些年有,后来天下太平无事久了,便裁撤了。”
“当年楚汉相爭时,广武君李左车就有断论,这井陘口乃是『车不得方轨,骑不得成列之地,其险可知。”
“官军要来收復河北,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条是从河南北上渡过黄河,慢慢打上去;一条就是翻越太行山,穿过井陘口,给叛军拦腰一击。”
袁履谦点头道:“原来如此,怪不得这杂胡要派兵去守。”
顏杲卿继续说道:“待李钦凑这贼人走后,我等可以重新收回散兵,秘密操练,找机会把他擒了,为官军打开进入河北的道路!”
袁履谦应诺:“好!一切全听顏兄的安排!”
两双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顏杲卿想了想,又道:“只有常山一郡,还撼不动叛军。我想修书一封,发往平原,联络我的堂弟真卿。他很有名望,如果让他带头討贼,就会有更多的郡县加入我们。”